第七章 白大褂与黑咖啡 (第1/2页)
校医务室弥漫着消毒水和陈年药柜混杂的气味,并不好闻,但比图书馆的阴冷多了几分人造的暖意。
老校医是个头发花白、动作慢吞吞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一边给林晚晚量体温,一边絮絮叨叨:“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单薄……年轻人,不要仗着身体好就胡来……”温度计拿出来,对着光看,“哟,三十九度二。得输液。”
林晚晚被安置在最里面一张靠墙的病床上,盖着洗得发白的薄被,依旧昏沉着,只是眉头不再蹙得那么紧。细细的输液管连着她苍白的手背,透明药液一滴滴落下。
顾燃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插在校服兜里,看着窗外又开始飘起的细雪。是他把林晚晚半扶半架弄过来的。很轻,像一片羽毛,又像一截随时会碎裂的枯枝。她身上那件灰色开衫的触感粗糙单薄,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高热。整个过程她都没什么意识,只是偶尔发出一点含混的鼻音。
“你是她同学?”老校医配好药,转头看他,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点审视,“联系她家长了吗?”
顾燃摇头:“不知道联系方式。”
“这丫头……我记得,高二(七)班的?好像家里挺远,平时住校。”老太太叹了口气,在病历本上记录着什么,“你先在这儿看着点,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她班主任。这烧退不下去,得去医院瞧瞧。”
门被轻轻带上,狭小的医务室里只剩下药液滴落的轻微声响,和林晚晚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安静得让人有些不适。
顾燃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病床上。林晚晚的脸陷在枕头里,侧着,潮红褪去一些,露出底下更本质的苍白,眼下青影浓重。嘴唇依旧干裂,无意识地微微张着。一只手露在被子外,搭在床沿,手背上贴着白色的医用胶布,下面埋着针头,淡青色的血管在过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脆弱。易碎。像个被粗心遗忘在寒冷角落的瓷器。
这感觉又来了。那种冰凉的、带着探究的异样感。他和她,本应是两条平行线。他重生回来,满心满眼是搞钱,是抢在所有人前面,是弥补上一世的所有遗憾和窘迫。她呢?一个沉默的、体弱的、似乎与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女生。唯一的交集,不过是图书馆那个角落,和几次近乎于无的、沉默的互动。
他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关注那个公众号,为什么会买那本物理书,为什么会在他被腰疼袭扰时,推过来一片小熊创可贴。
目光无意识地移到她那只搭在床沿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净,透着病弱的白。手腕很细,校服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手腕内侧一小片皮肤,上面似乎……
顾燃下意识地走近一步。
那不是什么花纹,也不是胎记。是几道非常淡的、近乎肤色的、细小的凸起疤痕,排列得有些规律,像是什么医疗处置留下的痕迹。很旧了,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是什么?她身体不好,经常需要治疗?
他正凝神看着,床上的人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睫毛颤动,似乎要醒。
顾燃立刻直起身,后退半步,别开视线,看向墙上那张泛黄的人体穴位图,仿佛刚才的审视从未发生。
几秒钟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转过身。
林晚晚已经睁开了眼睛,正试图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撑起身体。她的眼神起初有些空茫,没有焦点,过了几秒,才缓慢地聚拢,落在顾燃身上,又缓缓移到周围的环境,最后落在自己手背的输液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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