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请命 (第1/2页)
天没亮校场北头已经有人。
那一个人就是沈烈。
沈烈走在前头。
许三狗跟在沈烈侧后两步。
瘦脸跟在许三狗侧后两步。
三个人走过校场北头。
走过校场北头那一段还没有点卯哨。
新丁们大半还压在棚里头。
校场北头已有几个老卒压着腰带在抽烟。
那几个老卒看见沈烈往掌队屋外屋檐下走压声笑了半下。
笑了半下那一下里头有人压声开口。
“这小子疯了。”
“疯了。”
“今儿后晌就要点的那一处他自己往里头报。”
“自己往里头报。”
“点上去那一程脚是替罪。”
“自己往里头报那一程脚是自己迈。”
“迈出去那一头还是石垭子。”
“嗯。”
那几个老卒里头有一个没笑。
没笑那一个是瘸腿老卒。
瘸腿老卒坐在校场北头石墩上头压着烟。
瘸腿老卒眼神压在沈烈背上头压了三息。
三息之后瘸腿老卒把烟杆压回腰带里。
瘸腿老卒没说话。
沈烈走过石墩。
沈烈没回头。
沈烈走到掌队屋外屋檐下。
屋檐下书记案前。
书记今儿到得比平日早半个时辰。
书记案上头压着昨儿那块红圈印木牌。
红圈印木牌侧面那一个小点压在木牌上半截。
小点边上头新加了一道极细的指甲印。
指甲印是夜里压的。
夜里压的那一道是替罪那一个名字落在哪一个人头上的子。
沈烈站在书记案前两步外。
书记抬眼。
书记眼神压在沈烈脸上头压了一息。
“报名。”
沈烈开口。
“沈烈。”
“探石垭子小烽燧。”
书记笔尖停在木牌上半截那一个小点上头停了两息。
两息之后书记笔尖落下。
笔尖落在木牌上半截另开一行。
另开一行那一处书记自己压了一个新点。
新点压完之后书记没说话。
书记把昨儿那一道指甲印用拇指指腹抹了一下。
抹了一下没抹掉。
指甲印还在。
新点也在。
两处都在木牌上半截。
书记开口。
“跟你去的人。”
沈烈开口。
“许三狗。”
“瘦脸。”
书记笔尖压了一下。
“两个。”
“两个。”
“探这一处营里头照例派四个。”
“两个够。”
“四个是规矩。”
沈烈眼神压了一下。
“路细。”
“路细。”
“路细人多反死得快。”
书记笔尖在木牌上半截那两个新点底下又压两个小点。
四个小点压完。
书记把笔搁下。
“掌队那一头还要再压一下。”
“嗯。”
“掌队那一头那两个空位掌队要塞自己人。”
“塞自己人沈烈这一程脚是替别人迈。”
“沈烈这一程脚是自己迈。”
书记把笔重新拿起。
书记笔尖在掌队那一头要塞的那两个空位上头各压了一道横。
两道横压完。
书记没说话。
书记把那两道横底下沈烈刚报的两个名字用浓墨各压一遍。
浓墨压完。
那两个名字落在木牌上半截。
落在木牌上半截那一处压实了。
掌队那一头要塞自己人那两个空位被两道横压住了。
书记开口。
“走。”
沈烈开口。
“嗯。”
沈烈转身。
转身那一息屋檐下另一头韩老卒正从屋角走过来。
韩老卒走到书记案前停下。
韩老卒眼神压在书记新压那四个名字上头压了三息。
韩老卒压声。
“书记。”
“在。”
“今儿后晌掌队要按那一个名字点。”
“掌队那一个名字今儿后晌点空。”
“点空。”
“嗯。”
“点空说明那一个名字自己来了。”
“嗯。”
韩老卒眼神挪开。
韩老卒眼神压在沈烈脸上头压了一息。
那一息之后韩老卒走了。
韩老卒走的脚程比平日快半成。
快半成是没料到。
没料到之后韩老卒要回去跟掌那一档压一句。
沈烈出屋檐下。
队散前许三狗压声。
“烈哥。”
“嗯。”
“你今早走得真早。”
“早。”
“天没亮你就走了。”
“嗯。”
“烈哥那一个名字在木牌上头是不是压了。”
“压了。”
“跟你的两个名字。”
“跟我的是你和瘦脸。”
许三狗喉结压了一下。
许三狗喉结那一下压得比昨儿夜里那一下沉半成。
“嗯。”
“烈哥我跟着你走。”
“嗯。”
瘦脸从校场东头走过来。
瘦脸走到许三狗侧后压声。
“烈哥。”
“嗯。”
“我那一个名字也在了。”
“在了。”
“矮个那一个没在。”
矮个从棚后头走过来。
矮个压声。
“烈哥我那一个名字烈哥没报。”
“没报。”
“嗯。”
“矮个外圈走。”
“外圈走。”
“嗯。”
“矮个外圈走是替咱们守一头。”
“守哪一头。”
“守营里头那一头。”
“嗯。”
“咱仨出去那一程脚是自己迈的。”
“咱仨出去那一程脚是自己迈的回得来跟回不来都看自己。”
“嗯。”
“营里头那一头矮个守。”
“营里头那一头矮个守是替咱仨守那一份回得来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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