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入废烽 (第2/2页)
胡骑抢边烽燧的来法不是这样。
胡骑抢边烽燧的来法是先放火。
放火是抢一回烧一回。
抢一回烧一回是胡骑那一头多年的规矩。
这一处火塘没烧。
这一处火塘没烧是这一回来的不是寻常胡骑。
这一回来的人压在墙上头那一道刀痕的规整里头。
规整压住的不是抢。
规整压住的是清。
清完留下来。
留下来给后头来收的人看。
沈烈手指压在火塘灰边上头按了一下。
灰是冷的。
冷的灰压完沈烈手指挪开。
许三狗看着沈烈这一套压低不开口。
许三狗的脸压在袖子里头白半成。
许三狗的手凉。
许三狗的手抖了一下。
沈烈眼神挪过去。
许三狗看见沈烈眼神。
许三狗压在墙根底下吸一息。
停半息。
吐两息。
第三遍之后许三狗的手压在自己旧刀刀柄上头按稳了。
沈烈眼神挪向屋顶。
屋顶旧木梁底下压着一截灰布。
灰布从旧木梁底下露出半寸。
那半寸压住一条短绳。
短绳压在灰布里头露出一节铁角。
铁角是腰牌。
沈烈手指压到旧木梁底下。
沈烈手指从灰布底下抽出那一截腰牌。
腰牌上头压着边军戍兵的旧字。
旧字压着这一处烽燧那一名当头戍兵的名号。
沈烈把腰牌压回怀里头贴肋骨那一面。
腰牌压完。
沈烈眼神再挪向屋角那两具叠在一处的下头一具。
那一具的脚尖压在屋角石头边沿。
那一具是侧倒的。
那一具的腰底下压着一截油布角。
油布角露在腰底下半寸。
半寸的那一头压在死人腰底下。
油布角压着的那一头底下是包军报的油布。
军报压在死人腰底下。
军报一角压着血。
军报一角压着泥。
军报一角压在死人腰底下半血半泥。
许三狗看见。
许三狗压在沈烈侧后两步。
许三狗的脚程压向前半步。
许三狗的手从旧刀刀柄上头松开。
许三狗的手压向那一截油布角。
许三狗的手压向那一截油布角的那一刻。
沈烈右手压在许三狗手前。
沈烈压声。
“别动。”
许三狗的手停在半空。
许三狗的手指离那一截油布角还有半寸。
那半寸压在空里头。
许三狗没回头。
沈烈也没出第二句。
沈烈眼神压在那一截油布角上头。
油布角压在死人腰底下没动。
血压在油布角上头没干。
泥压在油布角上头没散。
许三狗的手压在半空里头开始抖。
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第二下之后许三狗的手指压不住。
许三狗的手压在半空里头压不住。
许三狗压声。
“烈哥。”
沈烈没回。
沈烈眼神压在油布角上头压了三息。
三息那一段沈烈眼神没挪。
屋外头瘦脸压在西墙根。
瘦脸眼神压回正门那一头。
瘦脸没出声。
瘦脸的右手又往刀柄上头按了一下。
许三狗的手压在半空里头还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