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大帅,现在有很多人要造反啊! (第2/2页)
关外又没什麽士大夫。
想到这里,刘坤一重重点头。「老夫和香帅合办的南洋武备学堂,很快就要开张了。到时候会引入德国教官,上全套的德操……学员全都是读过书的士绅子弟。」
他这是在给常德胜开条件。
他不拦着《答京中诸公——奉天均田是怎麽回事》在上海见报,常德胜也别给南洋武备学堂下绊子——南洋武备学堂虽然要请德国教官,但德国教官毕竟太贵……还有语言障碍,教材也是个问题。所以刘坤一和张之洞商量了一番後,还是决定请少量的德国教官把关,用南浦的军事、数理、外语教材,再请一些南浦出来的军官当教习。同时,用举人、秀才负责给学生们讲忠君爱国的道理……
刘坤一接着又道:「老夫不信,那些会党、发匪余孽,能在各省新军的枪炮下成事的……」
说完,他就端起了茶盏。
端茶送客。
……
十天後,3月25日,广州。
双门底王家祠门口。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正把一块木牌挂上了门楣。
木牌上写着三个字:农学会。
挂牌子的人叫陆中桂,表字献香,号皓东。
他身後站着两个人。都穿着长衫,书生打扮。
其中一人,是常德胜的「得意门生」,南浦一期学生。
和罗世杰一样,出身西婆罗洲四大家族的刘文谦。
他现在是南浦军校统调处广州站的站长。
当然了,这个身份在广州可不能公开。
而他公开身份有两个。
一个是家有金矿的南洋富二代,苏门答腊豪商刘老爷家的大公子。
还有个身份,则是直隶候补知县加北洋大臣衙门差遣委员——这身份是通过李鸿章的女婿张佩伦弄来的,如假包换。
他跑广东这边来晃悠,也是有「正经事儿」的,是奉命替李鸿章的兵工厂,天津机器局考察广东的矿产和冶金业……
还为此拜见过两广总督李瀚章。
在广州官场上,他颇有些名气。
那是家里有矿,仗义疏财,九出十三归——疏财疏出去九千两,得还一万三,还款期限是一年!不过刘大公子是不给穷人放款的,他的放款对象,都是那些「贷款上班」的大清候补官儿。
两广总督衙门和广东巡抚衙门每天进进出出的,都是这号「穷官」——有钱有後台的早补上了,补不上的,当然就是没钱没後台的。
因为大清朝这些年卖官太多,这号欠了一屁股债,想当官当不上,想放弃又不甘心的家伙不知道有多少。
而刘文谦在广州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从中物色穷困潦倒,走投无路的「官白劳」。然後通过放「买官贷」扶他去当地方官,同时再通过安排「家人、随从、师爷」的法子,把这个「官白劳」给控制起来。
搞好了,一个「官白劳」,就是一个县一个州啊!
他的第二个任务,则是和这处「农学会」的主持人孙医生联络结交……
孙医生年纪和刘文谦相仿。
个头不高,长相儒雅。姓孙,单名一个文。
他现在就站在刘文谦的身旁,笑吟吟看着「农学会」的牌子被陆皓东挂好。
「皓东,一起进前厅说话。」
孙医生朝陆皓东招了招手,然後三个人,就一起走进了农学会租住的双门底王家祠。
王家祠的前厅和後院,都被租给了农学会。前厅用来开会和办事儿,後院则是孙医生、陆皓东等人的住处。
三人进了前厅,刚刚落座。
刘文谦从袖筒里摸出一张报纸。
这是3月20日,在上海出版的《新闻报》。
他把报纸递给了孙医生。
「载之兄,您看看这个。」
刘文谦指了指登在头版上的那篇文章。
正是《答京中诸公——奉天均田是怎麽回事》。
孙医生拿过报纸,细细看了起来。
一开始还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眉头就展开了,然後就开始叫好:
「常振帅的文章,句句诛心啊!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算是把满清王朝的那块遮羞布都撕开了!」
他顿了顿,一脸的兴奋。「看来他的心思,和吾辈中人一样……兴复中华,大事可成啊!」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刘文谦。
「益之,你可认识这位常振帅?我听说常振帅身边,有不少客家子弟。」
刘文谦摇摇头。
「我是金州岛的,振帅身边的客家子弟,都是婆罗洲的……」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我倒是有幸见过振帅几面。」
孙医生轻轻点头。
他才不信苏门答腊的客帮豪商和婆罗洲的客帮豪商不是一夥儿的,那帮客家人在海外团结的很…
但他并没有多问。
而是对刘文谦道:「益之,你上次提出,想组织一批有志兴复华夏的广东子弟,去考南洋武备学堂?」
刘文谦点点头。「对!」
他问:「载之,你有什麽人可以介绍去吗?」
孙医生道:「我有至交陈少白、尤令季,都心怀光复,愿意北上一趟。不过南洋武备,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入吧?」
刘文谦笑道:「具体的章程还没出,不过听到的风声都说,需要地方官推荐。」
张之洞和刘坤一也算是吸取教训了。
北洋武备和南浦军校的入学门槛都太低,招来的人参差不齐,对大清也不够忠心。
这次他们一定要确保南洋武备的学生都是饱读圣贤书的。
刘文谦笑了笑。
「不过二位可以放心,这事儿我有办法。」
他又看向陆皓东。
「皓东兄,可愿意北上一试?」
陆皓东摇了摇头。「我在广州还有要事。」
刘文谦点点头。
「好,那就祝皓东兄在广州事成了!」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心说:孙医生这个人,看着普普通通,但总给人一种要干出什麽大事儿的感觉……
和他打交道一定得谨慎些!
孙医生还在那儿看报纸。
一边看,一边点头。
嘴里还念叨着。
「许俄人占地修铁路,却不许汉人垦。这就是满洲祖制……写得好,写得好啊!只要此文在广州、香港的报纸上登出来,一定会引起风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