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内鬼 (第2/2页)
后天,一个日军少佐的脑袋,被人挂在了新京警察厅的门口。
他们从不与日军大部队正面冲突,打完就跑,钻进深山老林,任凭关东军出动几个联队围剿,也连根毛都抓不到。
林海雪原深处,一处背风的山洞里,篝火烧得正旺。
赵简之靠在一棵大树上,一边擦着枪,一边骂骂咧咧:“九哥,这帮小鬼子属狗的,咬得真他娘的紧。咱们干脆掉头,跟他们干一票大的!”
“让他们追。”
梁承烬正在用刺刀削着一块冻得像石头的马肉,头也不抬。
“这老林子,就是他们的坟场。把他们拖进来,拖瘦了,拖垮了,再一口吃掉。”
一个多月的周旋,这支队伍像在刀尖上跳舞。
他们杀了数不清的日本人,每个人都成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身上的杀气能把活人吓退三步。
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成了一座小山,几个弟兄甚至换上了全套的日式装备。
直到所有人都瘦得脱了相,带的补给也见了底,梁承烬才下令收队。
队伍化整为零,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分批潜回了天津。
……
天津,法租界,新的秘密据点。
梁承烬泡在滚烫的热水里,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都快酥了。
他闭着眼,关东那一个多月的血与火,还在脑子里盘旋。
“承烬,你可算回来了!”
钟定北推门进来,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一个多月,整个东三省都快被你给掀翻了!报纸上天天都在登,说关东军在跟一群‘白色恶鬼’打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梁承烬从水里站起来,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
“小打小闹罢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属于天津的喧嚣和烟火气扑面而来。
队伍拉出去了,血也见了,这支属于他梁承烬的秘密武装,终于成了一把淬了火、开了刃的利器。
有了这支队伍,他在这华北的棋盘上,才算真正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压舱石。
钟定北看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从关东军司令部一个参谋身上搞到的,他‘不小心’掉进了冰窟窿里。上面是他们接下来增兵华北的详细计划,还有……一份潜伏在咱们内部的特务名单。”
梁承烬接过文件,眼神一凝。
增兵计划,他预料到了。
但这份特务名单……
他打开文件,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或者说代号上,瞳孔骤然收缩。
杜原新。
杜原新真名李传薪,天津站在天津最大的明桩,华元楼的掌柜。
杜原新是他的化名之一。
华元楼则是天津站最重要的经费来源之一。
在天津站核心成员撤离的一个多月期间,他是代理站长。
天津站所有的地下人员都由他统领。
但是王举人回来以后,戴笠却任命梁承烬这个流氓头子当副站长。
他心里一直不服。
经常在会议上百般刁难,却又在戴笠和王举人面前装得忠心耿耿的狗东西。
梁承烬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原来,那只把他们卖给日本人的鬼,一直就在灯下。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天津城的万家灯火,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定北,通知简之,把刀磨快点。”
“咱们在天津……也该开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