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站长搞绑票,津门风暴 (第2/2页)
整个过程,做得滴水不漏,查无可查。
郑耀先那边也办妥了。
他从华元楼后院的烂砖头底下,挖出了王举人亲笔写的那张分赃字条。
那张薄薄的纸,现在就藏在他随身的烟盒夹层里。
那不是一张纸。
那是一把刀,一把随时能捅进王举人心窝子的刀。
什么时候亮出来,只等梁承烬一句话。
可怜的王举人,对此一无所知。
这几天,他过得比谁都舒坦。
站里的脏活累活,全推给了副站长梁承烬。
他自己则优哉游哉地躲在办公室里,上午喝茶看报,下午找陆秉章下两盘臭棋,日子过得赛过神仙。
他从不上阵,从不拼命,也从不操心。
在他看来,梁承烬这个副站长就是给他找来的长工,能用就往死里用。
这天下午,王举人刚赢了陆秉章一盘棋,正哼着小曲,在办公室的躺椅上打盹。
“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把他从美梦里惊醒。
他有些不耐烦地伸手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戴笠的声音。
声音不高,却阴冷得像南京冬月里的石头。
“举人啊,你给我解释解释,绑架汤玉林孙女,是怎么回事?”
王举人握着听筒的手,哆嗦了一下。
“老板……什么……什么绑架?我,我不清楚啊……”
“你还跟我装蒜?”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钢针扎进王举人的耳膜。
“委员长都看到消息了!汤玉林的孙女被绑,整个天津卫都知道了!人家把状都告到军事委员会去了!委员长刚刚亲自问我——你戴雨农手下的人,是干情报的,还是改行干绑票的?”
王举人的腿一软,屁股没坐稳,整个人从躺椅上滑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老板……我……我……”
“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戴笠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华元楼的杜原新是你的人,绑票的令是你亲口下的。证据确凿,你想抵赖?”
“不是的老板……”王举人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是……我是因为站里经费实在是不够用了……”
“放你娘的屁!”
戴笠在电话那头爆了粗口。
“经费不够,你不会跟我打报告?我戴雨农什么时候短过你们的钱?你拿绑票来充经费?你当自己是深山里的胡子吗?你是特务处天津站的站长!你代表的是党国,是委员长的脸面!你……你他妈的把老子的脸都丢到黄浦江里去了!”
王举人跪在地板上,拿着听筒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话都说不囫囵。
“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老板……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戴笠的语气忽然又冷了下去,那种冷,比之前的怒骂更让人绝望,“委员长已经下了令。你,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滚出天津。自己到南京羊皮巷来报到。”
羊皮巷。
这三个字像一道旱雷,在王举人的脑子里炸开。
那是复兴社特务处的私牢,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囫囵着出来的。
“老板……老板救我……您救救我啊……”
“我救不了你。”戴笠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委员长亲自过问的事,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你自己做的孽,自己扛着吧。”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一声声,都像是在给王举人敲响的丧钟。
他瘫坐在地上,听筒从手里滑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没了声息。
办公室的门外,梁承烬正好端着一份文件路过。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屋里,隐约传来了王举人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梁承烬没敲门,也没停留。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两个从南京总部派来的人,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天津站据点。
他们一左一右,架着王举人,把他押上了一辆开往火车站的汽车。
王举人走的时候,灰头土脸,双眼无神。
他在天津站经营多年积攒下来的那点威风,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走廊里,站满了天津站的特务。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半个月后。
一封加密电文从南京发来。
消息很简单。
前天津站站长王举人,因“严重违纪,败坏党国声誉”,被判处无期徒刑,关押于羊皮巷监狱。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