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先斩后奏,谁拦也没用! (第1/2页)
梁承烬在房间里枯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他脚边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桌上那份号外,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几十遍,纸张的边缘都起了毛。
去。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下午,最后沉甸甸地落了下来。
不管戴笠批不批,他都得去。
先斩后奏,他梁承烬又不是第一次干了——哪次不是先把事办了,再等着南京的电报过来骂娘?
骂完了呢?骂完了该给的赏还给,该升的官照升。
他不是不怕后果。
但察哈尔的枪声已经响了,二十九军的弟兄们正在拿命去填那个窟窿。
有些事,要是等到南京那帮官老爷们开完会、点完头,黄花菜都凉透了。
他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半旧的帆布包,把那把宋哲元送的宝刀仔细用布包好,塞进最里面。
然后是匕首、那把跟了他多年的盒子炮、两套换洗的粗布衣服。
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是要去拼命的家伙。
天色彻底黑透,他才背着包下了楼。
陆秉章办公室的门缝里还透着灯光。
梁承烬走到门口,抬起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敲了三下。
“进。”
梁承烬推门而入,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
“大哥,我要走了。”
陆秉章正埋首于一堆文件里,闻言,手里的钢笔在纸上顿住,留下一个墨点。他没抬头,声音从文件后面传来。
“老板不批。你还要去?”
“去。”
一个字,掷地有声。
陆秉章终于把笔放下,抬起头,靠进椅背里。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瘦削的脸上,颧骨下的阴影愈发深邃。
“你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清楚。大不了回来挨个处分。”梁承烬说得轻描淡写。
“不只是处分。”
陆秉章的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人心里。
“你这是抗命。抗命在先,万一在前线再捅出什么篓子——不管是你自己伤了,还是你惹了什么天大的祸——老板不会再保你。上一次喜峰口,你功劳太大,功过才能相抵。这一次,你可是光着屁股上阵,没有任何功劳给你垫底。老板真要铁了心整你,你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找不着。”
梁承烬站在门口,帆布包的带子勒得他肩膀生疼,但他站得笔直。
“大哥,我不是不听你的。但察哈尔那边的仗已经打起来了,二十九军的兄弟们在前面扛着,我在后面安安稳稳坐着喝茶——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的事多了。”
陆秉章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一个人,赤手空拳跑到前线去,能改变战局?你能替三十七师挡日本人的炮弹?你当打仗是你一个人逞英雄就行的?”
梁承烬被噎得说不出话。
屋子里陷入一阵难堪的安静。
半晌,陆秉章站了起来,踱到他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
“电报密码本给我。你既然要走,天津站的规矩不能破,密码本不能带出站。”
梁承烬沉默着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递了过去。
陆秉章接过来,翻了两页,确认无误,转身塞进办公桌的抽屉里,“咔哒”一声锁上了。
“走吧。”
“大哥……”
“走吧。”陆秉章摆了摆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你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我拦不住你。但我会如实把情况上报老板,这是我的职责。”
“我明白。”
梁承烬转身,手刚搭上门把。
“等等。”
陆秉章又叫住了他。
梁承烬停下脚步,回头。
陆秉章从桌上拿起一张折好的纸,走过来,塞进他手里。
“三十七师的驻地在沽源以东七十里。这是最新的地图标注,我下午刚从北平站那边要过来的。”
梁承烬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纸张的触感有些粗糙,但上面的线条和标注却清晰无比。
他抬起头,看着陆秉章。
“大哥你……”
“滚吧。”
梁承烬把纸仔细折好,揣进贴身的口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出了据点大门,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
走到巷口,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的灯光依旧亮着。
陆秉章这个人,嘴上说得比谁都狠,手上却早早把路都给你铺好了。
嘿。
大哥就是大哥。
梁承烬扛着帆布包,脚下生风,直奔天津东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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