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南京妥协,二十九军寒心 (第1/2页)
“让秦副军长全权处理?”
冯之安念叨了一遍,先是没回过神,跟着脸上那点血色就全褪了下去,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向后跌坐进椅子里,那把老旧的木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人,一瞬间就被抽走了筋骨。
“好……好啊……好一个全权处理……”他嘴里喃喃,声音空洞,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自嘲,“麻烦,又推给我们二十九军了……”
指挥部里,死一样的安静。
连油灯的灯芯炸了个灯花,那点“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梁承烬跟郑耀先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挪开。
都懂了。
这八个字,翻译过来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拿主意,别把火烧到南京就行。
这是典型的和稀泥,是典型的牺牲局部,保全南京政府。
在南京那些西装革履的大人物眼里,二十九军是棋子,察哈尔也是棋子,只要能换来他们安乐窝里片刻的“和平”,没什么是不可以丢出去的。
“委员长……他就这么看着日本人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一个年轻的参谋眼圈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一种信仰崩塌的绝望。
“委员长日理万机,哪有空管我们这几万杂牌军的死活。”冯之安的嗓子哑得像破风箱,他盯着桌上那盏油灯跳动的火苗,眼神空洞,“咱们,又不是黄埔出来的。”
一句话,道尽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西北军的底子,就是原罪。
喜峰口拿命填出来的胜利,功劳是中央领导有方;长城抗战流尽了血,换来的是一纸停战协定,要背黑锅,要当弃子了,他们二十九军总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的。
这回轮到察哈尔,戏码还是一样。
“六哥,你说,这帮弟兄,在前头拿命换来的,到底是个啥?”梁承烬的声音很低,只有旁边的郑耀先能听见。
他们穿着最破的棉衣,拿着膛线都快磨平的汉阳造,在滴水成冰的荒原上,啃着能硌掉牙的冻馒头,跟装备到牙齿的日本人死磕。
图什么?
郑耀先把烟屁股在墙上摁灭,烟灰烫到了手指,他却没动,只是吹了吹指尖。“图个啥?”他扯了扯嘴角,“图个晚上睡觉踏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家门口的祖坟都让人给刨了吧。”
梁承烬没再说话。
是啊,家没了。
对于这些土生土长的北方汉子来说,道理就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门口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个通讯兵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炭。
“师长!北平秦副军长加急密电!”
冯之安的身体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伸手去接。
那只在战场上挥舞大刀、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
他只看了一眼。
“哗啦!”
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在他手里被瞬间揉成一团,又被他狠狠砸在地上。
“酌情办理!好一个皆可酌情办理!”
冯之安像是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在狭小的指挥部里来回兜着圈子,粗重的军靴将地面踩得咚咚作响。
他双眼赤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什么叫酌情办理?就是让我们跪下!看着日本人的脸色,能少割点肉,就少割点肉!”
梁承烬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纸团,在手心摊开,仔细抚平。
纸上只有六个字,字迹因为揉捏而有些模糊,却像六根烧红的钢针,扎进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眼睛里。
“皆可酌情办理”。
一道卖国的授权书。
“完了……”冯之安停下脚步,身体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此刻喃喃自语,“察哈尔……守不住了……”
绝望,如同瘟疫,在指挥部里迅速蔓延。
他们可以死在战场上,可以跟日本人拼到最后一个人,但他们无法接受,以这种方式,把身后的土地拱手让人。
“冯师长。”
一个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切开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梁承烬站在那里,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那双眼睛黑得发亮,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仗还没打,怎么就说守不住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天津”两个字上。
“土肥原贤二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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