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握手 (第1/2页)
方天朔起身了。
他把桌上的大前门烟盒和剩下的油纸包烟丝都留下了。
"留给将军。"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
"Fang。"
方天朔转身。
麦克阿瑟站在窗边。逆着光。手里握着那根终于不再空着的烟斗,一缕蓝烟从斗钵里袅袅升起,在阳光里像一条柔软的丝线。
他的脸在阴影里。但声音很清楚。
"如果是另一个时代——不是作为敌人——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
方天朔看着他。逆光中的麦克阿瑟——没有军衔,没有勋章,没有墨镜——只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站在窗前抽着烟斗。输掉了他最后一场仗的老人。
"也许吧。"方天朔说,"但历史没有如果,将军。"
麦克阿瑟伸出了手。
方天朔看着那只手——皮肤松弛了,青筋隆起,指节粗大。这只手在莱特岛的海水里泡过,在投降书上签过字,在仁川的地图上画过那个疯狂的圆圈。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握住了。
三秒钟。
松开了。
方天朔转身走出了房间。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木质走廊上"嘎吱嘎吱"地响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了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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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阿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方天朔穿过了院子——走过了两棵光秃秃的柿子树——走出了铁丝网的大门——上了吉普车,旁边四个警卫战士也上了车。车冒了一股白烟,开走了。
他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烟斗里的烟丝快燃尽了。他吸了最后一口,磕了磕烟灰。
然后他走到书架旁边,拿起了那本《战争论》——书脊上有咖啡渍的那本,不知道从哪个被俘军官行李箱里翻出来的。他走回窗边坐下,翻开了第一页。
他还要在这里待一天。
明天,他将见到六个被俘的少将——迪安、凯泽、丘奇、基恩、巴尔、索尔——他曾经的部下。他不知道该对他们说什么。也许什么都不说。也许只是看看——确认他们活着。
然后飞东京。飞华盛顿。
回到一个他不确定还欢不欢迎他的国家。
窗外,鸭绿江的水声很远。书页在指间翻动。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过榻榻米的地面。
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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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火车站。
方天朔刚要上火车,通信员从站务室跑出来了。
"方参谋!北京来电!"
电报递过来。方天朔看了一眼。
"要求方天朔同志立即乘飞机前往北京。值班专线飞机已在安东机场待命。"
他把电报折好。
"火车不坐了。"他对李福远说。
"去哪?"
"北京。"
"干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吉普车朝安东机场驶去。冬天的阳光照在冻硬的路面上,泛着冷冷的白光。
方天朔裹紧了大衣,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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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五日。早上十点。先岛诸岛。西表岛。
海风从太平洋方向吹来。
十二月的西表岛不像朝鲜——这里是亚热带,气温在十五六度,天是蓝的,海是蓝的,岸边的植被还是绿的。榕树和蒲葵在海风中摇晃,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海水拍打着珊瑚礁岸,白色的浪花在阳光下碎成一片片亮晶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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