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4章 臧爱亲7 (第2/2页)
礼成了便开席,桌上摆得不算丰盛,几碟果子,一碗腌菜,一碟酱豆和一盆炖菜,还有邻里们带来的各色吃食。
酒是粗酒,倒进碗里浑浊浊的,喝起来辣嗓子,那帮汉子却不在乎,一碗接一碗的碰着。
臧爱亲被几个妇人簇拥着进了里间,里间收拾过了,土墙上的灰新抹了一遍,还泛着潮气。
床上铺着臧爱亲带来的新被褥,粗布面,棉花絮得厚实,叠得方方正正。
床头搁着那口旧木箱,窗户纸上新糊了一层,日头透进来,屋里亮堂堂的。
过了一阵,外头的喧闹声渐渐散了些。有妇人掀帘子进来,笑吟吟的说了几句吉利话,又出去了。
臧爱亲把帕子叠好收进袖子里,起身把被角掖了掖,又把箱子里的衣裳整理一遍。
她正整理着,帘子又动了。刘裕探进半个脑袋,脸上被酒气蒸得发红,额角沁着汗。
“外头散了?”
“还没全散,阿母在收拾。”
刘裕走进来,脚步比平日慢,透着些拘谨。
在臧爱亲旁边站了一会儿,才敢在床沿坐下,床板吱呀响了一声,他立刻绷住了身子。
臧爱亲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喝酒了?”
“喝了几碗。”
“脸都红了。”
刘裕拿手背蹭了蹭脸,蹭出一手汗。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臧爱亲手边。
是一支木簪,簪身磨得光滑,簪头雕了一朵桃花,花瓣层层叠叠的,虽然雕工粗拙,却看得出花了心思。
花心处嵌了一粒小红豆,圆润润的。
“上回那个镯子你戴着,这个......配着戴。”
臧爱亲拿起木簪插进发髻里,和头上其它首饰并排挨着,拿手扶了扶。
“好看吗?”
刘裕抬眼看了看,点了点头。
“好看。”
外头院里传来说话声和挪动桌凳的响动,萧文寿在叫刘裕出去帮忙收拾。
刘裕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要是累了就先歇着,外头不用你管。”
臧爱亲点了点头,等帘子落下去,才把木簪又从发髻里抽出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簪头上的桃花雕得笨拙,那粒红豆倒是嵌得结实,她用指甲轻轻抠了抠,纹丝不动。
窗外日头偏西了,院子里传来碗碟碰响的声音,还有萧文寿带着笑意的说话声,远远的,像是还夹着刘裕闷闷的应声。
臧爱亲把木簪插回发髻里,起身把外间那张旧木桌擦了一遍,又把灶台上搁的碗碟归拢归拢。
天擦黑的时候,院里总算收拾停当了。
邻里们都散了,萧文寿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杌子上歇脚,捶着腿。
刘裕把最后一张借来的桌子搬到院墙根底下,拿袖子擦了把汗。
臧爱亲从灶房里端出一碗热汤,递给萧文寿。萧文寿接了,抬头看她,笑了。
“往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臧爱亲应了一声,又端了一碗给刘裕。刘裕接过去喝了两口,靠在院墙根底下,望着天边最后那点暗红的光。
院里的楝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的往下掉。
有一片落在臧爱亲肩头,刘裕伸手替她拈了,搁在掌心里看了看,又随手丢了。
“明日我上山砍柴,你在家歇着。”
“歇什么,我跟你一块去,捡些枯枝回来引火也好。”
臧爱亲摇摇头。
“嫂,我和三弟会去的,你就在家中休息吧。”
刘道怜赶忙说。
“嫂,我们都会做这些的。”
刘道规补了一句。
“哪有新妇进门就去劳作的,你这三日就待在家中。”
萧文寿也点头,第三日新婚夫妻还得回娘家吃饭,这才算真正成了一家人。
臧爱亲这才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