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江南文会,笔剑相争 (第2/2页)
说话的是寒州卖羊肉汤的寡妇。
她此次作为寒州代表南下旁听。
她站起身,毫不怯场。
“我知道我要什么。”
“我丈夫儿子死了,我要抚恤按时发。”
“我铺子交税,我要税别压得我活不下去。”
“我给军卒赊汤,我要他们别白死。”
“我老了,我要育孤院里的孩子能记得他们父辈是谁。”
她看向陆观澜。
“陆山长,我不懂圣人书。”
“但我知道饿了要饭,冷了要衣,亲人死了要公道。”
“这算不算知道?”
陆观澜被问得一时无言。
又一个人站起来。
是洛安老人。
“我也知道。”
“我不要再被抓去祭天。”
再一人站起来。
是东海渔民代表。
“我知道。”
“我不要水门开时,官府先跑。”
然后是西漠灾民、南疆巫族青年、京畿工匠。
一个个普通人,在江南文会上说出自己的“知道”。
他们说得不文雅。
甚至有些粗糙。
可每一句都落在地上。
陆观澜看着他们,神情渐渐复杂。
这时,白鹿书院中一名年轻学子忽然起身,怒道:
“治国岂能听贩夫走卒之言?”
话音刚落,全场冷了下来。
姜澈看向他。
“你叫什么?”
年轻学子倨傲道:“白鹿书院,沈修文。”
姜澈道:“沈修文,你刚才那句话,记下来。”
沈修文一怔。
姜澈看向林小满。
林小满立刻提笔。
姜澈道:
“让后人看看,新制初年,还有读书人觉得百姓不配说话。”
沈修文脸色涨红:“你羞辱我?”
姜澈摇头。
“是你自己把话说出来的。”
陆观澜闭了闭眼。
他知道,今日白鹿书院输了。
不是输给姜澈。
是输给那些他们从未真正看见过的人。
文会结束时,陆观澜走到姜澈面前。
“剑主,新制或许能活。”
姜澈道:“只是或许。”
陆观澜点头:“只是或许。”
他长叹一声。
“白鹿书院愿开一科,专研新律与民政。”
姜澈拱手:“人间多谢。”
陆观澜看着他,忽然问:
“若有一日,新制也腐朽了呢?”
姜澈道:“那便让后来人再改。”
陆观澜笑了。
“这句话,像反贼。”
姜澈也笑了。
“我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