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章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个机会 (第1/2页)
因为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李一正看到了一个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画面。
张横垂在身侧的那只左手,袖口处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光。很小,一闪而逝。不是刀剑的大面积反光,是细小的、针尖一样的光。刀不在刀鞘里。刀在他袖子里。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拼合,出现得太快、没有带手下、没有协同信号、甲胄标记不对、手指在紧张、袖子里藏着刀。
这个人是刺客。
李一正没有喊出“有刺客”这三个字,因为喊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张横就站在他左侧半步之内,这个距离足够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在一个呼吸间完成拔刀和刺出的动作。而老刘站在三步之外,刀已经收回了鞘中,眼神正看向街面方向。
等他反应过来,再去拔刀、冲过来,至少需要两个呼吸。
两个呼吸,足够一个训练有素的刺客杀他两回了。
李一正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他没有后退,后退只会拉开距离,给张横更充裕的发力空间。他也没有格挡,手臂抬起来的速度绝对快不过短刀刺出的速度。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往前走。
与此同时,张横动了。
他以一种远超“护卫”范畴的速度侧身,左手从袖中滑出一把巴掌长的短刀。刀身极薄极窄,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淬过毒。
张横的右手松开腰间刀柄,从下方接住左手递来的短刀,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直刺李一正左胸。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从滑刀到刺出,中间没有哪怕一个冗余的动作。他练过无数次。
在这一瞬间,李一正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而是把身体往前压了下去。他把自己的左肩主动撞向刺来的刀锋,同时身体微向右转,让刀锋穿过肩胛骨下方的软组织而非正对心脏。
一声极其细微的撕裂声,刀锋穿过衣袍,穿过皮肉。剧烈的疼痛像一把烧红的铁钩子从锁骨捅进去从后背穿出来,疼得李一正眼前一黑,牙根几乎咬碎。但他借着这股前冲的势头,用肩膀死死顶住了张横握刀的手腕,让刀刃无法再深入半分。
刀尖停留在距离心脏不到两指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张横握刀的那只手。十根手指全部发力,指甲掐进张横手腕的皮肉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鲜血从他左胸的伤口涌出来,顺着张横的手腕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张横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显然没想到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在中刀之后不退反进。他见过很多人在被刺中的反应,往后倒的、往旁边躲的、瘫软在地的、惨叫哭嚎的。但从来没有人往前压。往前压等于把自己的身体往刀口上送,疼痛会加倍,但角度会被锁死。这是军中老兵在近身肉搏时才会用的搏命技巧,是用无数次生死之间换来的经验。
“你...”张横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李一正抬起头,和张横四目相对。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渗出一丝血沫。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有的只是一种冷得像冰的杀意。
两人在夏府门前的台阶上僵住了。一个握着刀,一个卡着刀。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在正午的日光下红得刺眼。
“殿下!”老刘终于转过身来,看到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他的手握上刀柄,刀刃拔出一半,脚往前跨了一步。
“别过来!”李一正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撕出来的。不能让别人插手。张横的手还握着刀,刀还插在他胸口。任何一个外力撞过来,刀刃偏一寸就是心脏。现在还活着的唯一原因,是他用骨头卡住了刀锋的角度,一旦姿势变形,神仙都救不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