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输钱 (第2/2页)
窗外,天色更暗了。
第一滴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
同一时间,北四川路,军统二处上海站的区本部,三楼东侧的行动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四张椅子围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散乱地扔着扑克牌、烟蒂和几个空茶杯。靠墙的铁皮柜子上堆着些档案袋,墙角立着一面青天白日旗,旗面有些泛黄,边缘起了毛边。
宋明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最后两张牌,眉头紧锁。
他二十二岁,身形高挑,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实。脸庞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潭,看人的时候总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这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特有的眼神。
但此刻,这双眼睛里写满了无奈。
“明远,到底跟不跟?”对面,小队长刘奎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他四十出头,身材粗壮,穿着黑色的对襟短衫,腰间鼓鼓囊囊的别着枪套,脚上是千层底布鞋。典型的行动队员打扮,混在码头上没人能认出他是吃官家饭的。
刘奎旁边是另一个小队长陈二河,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老特务,脸上有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疤,据说是早年跟青帮火拼留下的。他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抽着烟斗,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眼睛在烟雾后面眯着,像在打量猎物。
还有一个人叫孙二狗,是队里的老油条,专门负责盯梢和跑腿。此刻他正拼命给宋明远使眼色,但那眼色宋明远看不懂——或者说,看懂了也没用。
“跟。”宋明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把最后两块法币扔到桌子中央。
那堆钱里,有银元,有法币,大部分都是宋明远放进去的。
刘奎哈哈大笑,把手里的牌摊开:“三条K!明远啊,你这运气是真不行!”
宋明远面无表情地翻开自己的牌——一对8,一对9,加一张散牌。两对,在梭哈里不算小,但碰上三条,那就是送钱。
“操。”宋明远低声骂了一句,把手里剩下的牌扔回桌上。
陈二河这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年轻人,牌桌上跟战场上一样,光有胆不行,还得有眼力。”他用烟斗敲了敲桌面,“你刚才那张黑桃9出来的时候,刘奎眼睛亮了一下,你该看到的。”
宋明远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今天这场牌局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刘奎、陈二河、孙二狗三个人联起手来,牌底下做记号,桌底下踢腿打暗号,这些家伙没一个正经玩意。
二十块法币,他一个月的工资。
“行了,散了散了。”陈二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歇会儿!老子腰都疼了!”
刘奎一边数钱一边笑嘻嘻地说:“明远,别往心里去啊,牌场无父子,输赢常有事。下次你就赢回去了”
宋明远看了他一眼:“不来了!以后都不来了!队长,以后打牌别叫我啊,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孙二狗噗嗤笑出声,被刘奎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刘奎哈哈大笑:“你小子光棍一个,不吃不喝,不抽不嫖,再不赌,活着有啥意思?”
“反正以后不玩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