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后的盛宴:请猪入瓮 (第2/2页)
朱解跟着笑,眼底却是一片死寂。
听话。
让它切哪儿,它就切哪儿。
哪怕是切开这大汉朝最后一点尊严的喉咙,它也不会打一个冷颤。
刺杀?
那是刺客干的事。
他朱解是个兽医,是个屠夫。
他要做的是,在手术台上,把这块已经烂透了的腐肉,从这江山的骨架上,完整地割下来。
不留一点痕迹。
此时的王允府邸。
王司徒正对着那一坛子巴豆发呆。
他脑子里全是朱解临走前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这疯子……真的能行?”王允喃喃自语,手抖得像筛糠。
他哪里知道,在朱解的逻辑里,董卓也好,王允也罢,甚至连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
通通都是不同品种的畜生而已。
而他,是这个乱世里唯一的、清醒的……
主厨。
朱解从太师府出来时,月亮已经挂到了柳梢头。
他没回肉铺,而是绕了个远路,钻进了皇宫偏角的一个小马厩。
那是万年公主刘穆的秘密据点。
“回来了?”暗影里,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刘穆披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斗篷,脸上的稚嫩被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遮掩。
朱解从怀里掏出一块用丝绸裹着的、还没动过的烤羊腿,随手扔了过去。
“尝尝,西域货,没骨头。”
刘穆接住,没吃,只是盯着他那身满是血腥气的衣裳。
“董贼信你了?”
“信了。他觉得我是个只会杂耍的厨子,看我那眼神,跟看他养的那条看门狗没区别。”
朱解大喇喇地跨坐在一堆干草上,吐掉嘴里的草根。
“吕布呢?”
“那货啊,现在看我的眼神跟见鬼似的。不过没关系,他越怕我,就越不敢在董卓面前承认自己怕我,这叫心理补偿机制,你不懂。”
刘穆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些现代词汇感到生理性不适。
“我弟弟问,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朱解仰起头,看着简陋的马厩顶棚,冷笑一声。
“急什么?猪得养肥了,那肉才多。现在的董卓,还没到最得意忘形的时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等他举行禅让大典的那天,等他以为自己要当皇帝的那一刻。”
这话刚出口,刘穆的脸色就变了,她猛地捂住朱解的嘴,惊恐地四下张望。
“你疯了!他还没登基,何来禅让?”。
朱解顺势吐掉嘴里的草根,嘿嘿一笑,拨开了这位公主的手。
“口误,口误。你们皇家人讲究名分,我们杀猪的只看火候。”
他顺势躺进干草堆里,看着马厩顶棚透进来的那缕清冷的月光,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那个流鼻涕的小子(刘协)现在还躲在肉铺后院铲屎,董卓那肥猪正愁着怎么把这根‘正统’的骨头从废墟里刨出来。等他把那小子架上龙椅,等他觉得这天下所有的肉都进了他的锅,等他志得意满地准备去太庙‘认祖归宗’的时候……”
朱解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精准地划过一道弧线。
“在那人生巅峰的一秒钟,我再亲手把他拆了。”
“那种绝望的味道,才是这道菜最完美的调料。”
刘穆沉默了很久,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你真是个变态。”
朱解转头,对着这位大汉公主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让人心慌的笑容。
“多谢夸奖,公主殿下。”
“在屠场里活得久了,谁还能是个正常人呢?”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消失在夜色中。
空气里残存着一丝淡淡的、还没散去的……
血腥味。
极淡。
却又挥之不去。
那是新时代的序幕,被一把剔骨刀轻轻划开的细响。
谁也没听到。
除了这洛阳城里,万千待宰的冤魂。
相国府的后园,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隔着厚重的墙壁,依旧显得靡靡入耳。
李儒独自站在一处假山背后,阴影将他瘦削的身影拉得更长,仿佛一条蛰伏的毒蛇。他的目光穿过花木,落在远处宴会厅里那个最扎眼的人影上。
朱解。
那个屠夫正一手抓着羊腿,一手举着酒爵,满嘴流油地跟太师董卓说着什么荤段子。董卓那肥硕的身躯笑得像一团抖动的肉山,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下落。
吕布坐在一旁,虽然依旧板着那张冷脸,但眼神里对朱解的厌恶,已经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忌惮。
李儒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