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幽怀暗算世事兴衰 (第1/2页)
不知不觉间水泠也将桌上的餐食吃个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一旁侍立的丫鬟初兰见了,忍不住掩唇轻笑,
“三爷今儿个真真是饿坏了,往日里再如何饥乏,用膳也是慢条斯理,何曾这样不拘形迹,倒像是街上那些个破落户似的。”
话音刚落,贴身小厮李荣立时板起脸呵斥道,
“你这奴才越发没了规矩,怎敢随意编排,三爷连日高热昏迷,几日水米未沾,身子早已亏空到了极处,如今大病初愈,自然要多进些吃食补养元气,你不懂得心疼主子,反倒拿这些闲话取笑,成何体统?”
初兰被说得脸颊一红,忙敛衽垂首跪倒,怯生生道,
“奴才一时口无遮拦,还望三爷恕罪。”
水泠放下手中碗筷,也懒得计较这些,
“无妨,不过一句闲话罢了,何必较真,我自己也觉着腹中饥饿难耐,哪里还顾得上繁文缛节。”
他顿了顿,看向眼前几个日夜守在床前伺候的丫鬟小厮,
“这几日我卧病在床人事不省,亏得你们几人晨昏不离悉心照看,着实辛苦了。”
众人闻言忙齐齐恭敬回道,
“伺候主子是奴才的分内事,怎当得起辛苦二字,能伺候三爷已是奴才们的福气。”
“你们尽心伺候,我都看在眼里,不会委屈了你们,每人赏五两银子,去我里间床头那口檀木箱子里取去,没我的吩咐,不必再来回话。”
一众丫鬟小厮闻言又惊又喜,忙屈膝磕头,
“奴才谢三爷赏!”
李荣更是满脸堆笑,躬着身子赔话,
“奴才省得,这就带他们去取,三爷只管安心静养,若是渴了饿了或是有何吩咐,只管唤一声,奴才就在外间候着,随叫随到。”
说罢领着几人欢天喜地退了出去。
寝卧之中瞬时安静下来,水泠斜倚在锦缎软枕上闭目养神,借着原主残留的记忆,默默盘算着往后的生计与立身之道。
首先是银钱身家,这副身体竟是半点不必为钱财发愁,北静王府根基深厚,勋贵绵延数代,府中田庄、商埠、岁禄数不胜数,远比内里早已寅吃卯粮空有架子的荣宁二府殷实数倍。
水溶虽性情温雅淡泊,不喜权谋兵戈,手中并无京营兵权,却仍居中军都督府右都督的正一品荣衔,每日五更要入朝列班,寻常官员更是敬让三分。
再看自己,先父身为上代郡王庶弟,按律封一等将军,遗留下来的爵禄田产和官俸岁米一直由王府代为打理,年年进项丰厚安稳。
比起荣府里宝玉贾环这些靠月例度日的年轻主子,自己的家底已宽裕太多,看起来一生衣食无忧,压根无需仰人鼻息。
他念头一转又想到习武立身之事。
初代北静王当年开国定鼎,功劳冠绝四王八公,故而水溶犹袭王爵,恩泽绵延至今。
更传闻初代老王爷武道天赋卓绝,一身修为直臻世间武境九重巅峰,乃是当年大虞开国时排名第一的顶尖高手。
只可惜传到水溶这一辈偏爱诗书风雅,全然无心承袭家传武学,硬生生将这一身绝世武艺荒废了。
水泠暗自沉吟,这红楼世界看似繁华安稳,实则暗流涌动,荣宁二府日后必有抄家败落之祸,朝堂勋贵互相倾轧,世事难料,若是空有宗室虚名,无半点傍身之能,日后终究只能随波逐流任人摆布。
倒不如寻个合适时机向水溶讨取王府家传的武学典籍,潜心修习一番,一来可强身健体,调养这副大病初愈的孱弱身子,二来习得一身武艺,日后无论是立身朝堂还是周旋勋贵之间,都多了几分自保的底气,也不至于像贾府子弟那样个个文不成武不就,终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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