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夜宴论势 (第1/2页)
王铎的中军大帐中气氛沉闷,帐帘落下之后内外便隔成了两个世界。
里面的人影被烛火拉成一道道歪斜的长条,从帐壁这头斜到那头,随着火光摆动不定。
王铎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指按在案沿上。
他盯着站在帐中的张仪看了很久,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张节帅,你怎会如此大意?两万精锐将士竟抵挡不住绝粮数日的叛军,你让某如何向圣人交代?”
张仪站在帐中,低着头没有出声辩解。
李全突然站了起来:“王相公,末将有话要说。”他双眼直视王铎,“张节帅受霍存奸贼蒙蔽,确有失策之处,但杨节帅早就提出霍存可能诈降,我们其余各部却均未接到协助受降谕令,如今出了事,只责怪张节帅一人,不太公平吧?”
帐中安静下来,王铎的手指还在案沿上按着,但指节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发白了。
他只让张仪一军处置叛军投降一事,本就存有私心,如今李全把话挑明,他竟然不知该如何驳斥。
王建坐在侧面,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没有抬头。
杨逍正经危坐,双目平静地看着前面幕墙上挂着的地图,也是一言不发。
王铎沉默了很久,终于松开了按在案沿上的手:“此事……某也确有不妥之处。罢了。”他顿了一下,“霍存既已逃遁,再追究张节帅也无益。各军休整三日后,各自归镇。王建留守兴元府,主持城防和行在事务。某即刻前去成都觐见圣人,届时会如实禀报各镇的功劳,请圣人论功行赏。”
三日后,靖乱军拔营起行。
数日之后,沿途山岭渐低,地势从高处起伏的群山慢慢落成连绵的丘陵和沟谷。
接近黔州城,远远便能看到城门口聚集着一片人群,雷敬宗站在最前面,一身铁甲擦得干净亮眼,旁边站着许文举。
队伍临近,雷敬宗迎上来,躬身拱手:“恭迎节帅大军班师回府!”
“恭迎节帅大军班师回府!”他身后的人群也齐声喊道。
杨逍翻身下马,扶住雷敬宗的双臂,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许文举:“城中一切安好?”
二人同时点头:“都好,节帅放心。”
许文举微一侧身,让出站在身后的两个人:“节帅,你看这两位是谁?”
那个穿着半旧的青袍的中年人,正是许文举的兄长,户部尚书许文勇。
另外那个衣装简洁,面容清朗的年轻人则是郑道宽。
见二人出现在黔州城,杨逍微感意外,拱手施礼:“许公,郑公子,没想到在黔州城见到二位,某心里甚是高兴。”
许文勇满脸笑意:“长安城破,圣驾西狩,某和道宽无处可去,只好到黔州城来投奔节帅,节帅治下的黔州,比起某在位时强了何止百倍。”
郑道宽也笑着说:“某在长安城天天提心吊胆,到了黔州才算睡了几夜安稳觉。”
杨逍高兴地拉着二人的手:“二位不光是某的恩人,也是整个黔州军民的恩人,如今来到黔州就到家了。”
许文举高兴地插话道:“节帅,雷统领与卑职已经在大营中备下酒宴,为大军接风洗尘。”
“好!我们边喝边聊。”杨逍领着众人往城外大营走。
各营的空地上早就摆上了几百桌酒菜,回到兵营的靖乱军士兵,稍事休整后,按序就坐。
中军大帐前的长条木桌摆成两列,上面摆满了热腾腾的酒菜,靖乱军的将领和黔州府的主要官员分列两侧落座。
整个靖乱军营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吴天德端着酒碗站起来,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酒意:“这次勤王,某算是看出来了,那些神策军除了欺负一下老百姓,根本就没有什么战力,稀松拉跨,就这样的兵,还能护着圣人?要某说,圣人的安危还不如交给咱们靖乱军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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