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130章 阿韵,别走(大结局) (第2/2页)
天下那么大,总有一处风景可以治愈她!
可他没想到,这一次的相见之后,她用两年平复的心,却总是不经意就乱了。
尘封的记忆不断翻涌。
半夜里她也经常从梦中醒来,眼角湿润,怅然若失地看着帐顶。
就像原本漏洞百出的长堤,她以为已经修复了,一个巨浪,就一溃千里。
她只能再走,再换地方。
晋州西阳城,她都不记得,这是她到过的第几个地方了。
她已经逃了一年。
可在客栈中时,她却突然想起,她不断逃避的路线,竟然是九年前裴渊亭曾与她说过的,他游历天下时走过的路线。
那时她笑着说:“等以后有空,我也要去走一遍,这样我们就有共同的回忆了。”
意识到这点时,纪池韵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原来她拼命逃避的余生,步步皆是他的过往。
她以为自己斩断了牵绊、放下了执念,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爱恨归零。
原来她并没有这么洒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纪池韵又开始收拾行李,她要离开,这次绝不要去任何与裴渊亭有关的地方。
外面不知何时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想起窗子还没关,纪池韵赶紧去关窗,却被窗前伫立的人影吓了一跳。
他又瘦了许多,满脸憔悴,眼里是浓郁的散不开的幽暗,里面燃着无尽的焦灼和思念。
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秋雨滂沱,打湿了他的衣袍,顺着衣襟往下滴着水。
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贴着额头。
他好像毫无察觉,一动不动,隔着漫天纷飞的秋雨,目光痴痴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光仿佛骤然静止。
纪池韵的呼吸猛地一滞,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方才翻涌的酸涩、慌乱、逃避,尽数被这一幕猝不及防击碎,只剩下一片轰然的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裴渊亭微微抬唇,雨声嘈杂,却丝毫掩盖不住他低沉嘶哑的嗓音,那声音像是被风雨磨碎,被思念熬烂,带着极致的恳求,轻轻撞进寂静的房间里。
“阿韵,别走……”
纪池韵僵在窗边,指尖死死扣住微凉的木窗沿,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木头里。眼底强行压制的湿意瞬间翻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还没说话,窗外的身影却轰然倒塌。
纪池韵吃了一惊,急忙拿了伞奔出屋外。
长时间的心力交瘁追逐时的心情郁结,让他在这一场秋雨里再也撑不住了。
纪池韵探手一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凉凉的秋雨也没有冲散那股热度。
她费了很大劲,把人弄进屋内,立刻叫红缨去请大夫。
给他换去湿衣,让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无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口中模糊地呢喃:“阿韵,别走……”
纪池韵看着他憔悴的脸容,目光复杂。
心中万千情绪翻涌,轻轻地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回握住他的手。
她知道,她逃不掉了!
后记:
从没女子能进入眼中的东平侯府的清冷世子裴渊亭,竟然成亲了。
据说世子成亲后,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在世子夫人身后,带着她游山玩水,吃遍好吃的。
皇帝数次把他这个左都御史抓过来办案,总是找不到人。
但只要皇后召了世子夫人进宫,这位裴世子就会屁颠屁颠地跟着一起进宫,对皇帝舅舅安排的公务有求必应。
京城人都说,裴世子三十年不开窍,没想到一朝动心,便彻底栽得彻底,把半生清冷傲骨,全都化作了绕指温柔。
不少人都是认识纪池韵的,也知道她与周鸣鹤曾做过七年夫妻。
而且还是个不能生的,这裴世子难不成要绝后?
但谁也不敢提这茬,毕竟,只要有了没眼力见的,口头说上几句,裴渊亭能将他们家在朝为官的一个个查得底朝天,身在官场,谁又经得起查?
裴渊亭对纪池韵不能生这件事毫不在意。
他所求,从来只有她一人!
但惊喜还是来得猝不及防。
第三年,纪池韵生了一个女儿。
第四年,纪池韵生了一对龙凤胎。
之后,他就自己喝下绝子药,再不敢让纪池韵承受生育之苦。
朝堂内外、市井街巷,人人都看透了这位清冷世子的软肋。
众人私下闲谈,无不感慨唏嘘。谁能料到,那个半生孤冷、无心风月的裴渊亭,动情之后,竟是世间最极致的痴情之人。
在他眼里,世间万般权势荣光、公务名利,皆不及他夫人眉眼一笑。
天下公务,不及夫人舒心;万般诸事,皆以纪池韵为先。
他清冷疏离,皆给世人;所有的温柔宠溺,独予一人。
京城岁岁繁华,风月依旧,唯独那位清冷世子,终是为一人卸下满身冰霜,从此人间烟火,皆为她而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