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神驼 (第1/2页)
“查了七成,剩下的还在比对。”
程壑川没有急着去查名单,先绕着牌坊走了一圈,又沿着牌坊周围的几条巷子走了一遍,在牌坊北侧一处墙角停了一下,看到地面上有几道细长的拖痕,不深,像是什么东西被反复擦过地面造成的,位置正好在牌坊和通往城北的小路之间。
他当天下午去了顺天府关押嫌疑人的院子,在院外的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被分别关在不同房间的人依次被叫出来写字。
他注意到其中一个年轻人被叫出来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在大腿外侧划了一道。
那人年纪不大,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袖口磨得发亮。
他被带进值房之后坐下来,按照衙役的指示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放下笔,没有再看一眼自己的字。
程壑川站在门外没有进去,等他出来之后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停了一下:“姓刘,单名一个远字。”
程壑川又问:“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刘远说:“在城南一家旧书铺里帮工,年初书铺关了,就没再做别的。”
当天夜里程壑川让人调了刘远近一年的行踪记录和居留情况,确认他在北京居住的时间已超过三年,中间换过两处住所。
其中一处靠近城南牌坊所在的区域,另一处搬到城北之前,中间有一段近一个月的记录,没有固定住所。
他又把刘远的字迹和拓片在灯下并排对照,笔画总体走向与拓片接近,但收笔的力度比拓片上轻,转折处的停顿方向略有偏移。
程壑川没有立刻下结论,第二天上午又让人取了刘远两份不同时期的旧字迹,比对后发现他在近几个月内的笔画习惯有所收敛,不像早期那样自然,有几处收笔的角度和力度变化是逐渐发生的,其中一次调整恰好对应到他搬离城北住处的时间段。
程壑川在第四天傍晚再次见到刘远,把他带到了偏堂,关上门,面前只放着一张白纸和拓片。
他没有问罪,也没有出示证据:“你是刻字的那个。”
刘远坐在案前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是。”
“锦衣卫让你来指认别人的时候,你故意写偏了。”
“我写偏了一点,他们就开始怀疑所有人。”
程壑川没有接话,把那张白纸推到他面前:“重新写一遍,不用再偏了。”
刘远拿起笔,蘸了墨,重新把那行字写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笔画比前几次更稳,收笔的力度和拓片基本一致,转折处的停顿方向也与石碑上的痕迹吻合。
程壑川收好那张纸:“你明天不用再来指认了。我在城外给你安排一个去处,换个名字,重新过日子。”
刘远没有问去处,放下笔,把桌面上的纸边对齐:“多谢大人。”
程壑川当晚写了一份报告,说刻字者已确认身份,已按律处置,未有从犯。
一个月后,刘远在城外一处小镇里落脚,换了名字,替人抄书写信维生。
他每隔几天会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一会儿,有人从他门前经过时,偶尔会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他偶尔会接上一句,又低头继续抄写面前的书页。
……
这一年,帖木儿帝国的使者抵达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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