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天上掉钱了 (第2/2页)
他看了一会儿那些标记,把图卷起来收进袖口,出了门。
西巷比上次来的时候安静一些,巷口新砌了一道矮墙,墙根下晒着几片旧渔网。
沈冰语正坐在院子里缝一件旧衣,见他进门没有起身,先把手里的针线放在膝上,才抬头问了一句:“程大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程安之在石凳上坐下来,把海防图从袖口取出摊开在桌面上,边缘正好和桌沿对齐,没有超出石面边缘:“我想请教你几处海防上的事。”
沈冰语低头看了一眼摊开的海防图:“你一个知府,来问我一个平民女子?”
“你爹管过海防,你也看过那些旧档。你认得海图上的标记。”
沈冰语没有否认,把针线往桌心推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图上新增的箭头:“之前倭寇登陆的地点,你标过几处?”
程安之指着图上一处浅滩:“这里被重点布防了。”
“那另一处呢?去年退潮之后,船可以从北面绕过去,不用经过浅滩,而且登陆后直接通往城内。”
程安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没有反驳,拿起笔把那处位置圈了出来,在画圈的落笔处停了一下,又放下来了。
沈冰语把针线重新拿起来,又缝了几针:“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海防吧?”
程安之把海防图折好放回袖口:“顺便看看你。”
沈冰语没有抬头:“看完了?”
程安之点了点头:“看完了。”
沈冰语停下针线,低头看了一会儿叠好的旧衣领口处那道已经完成了的收针,然后把它搁在石桌边沿,声音不高不低:“桌上有茶,自己倒。”
程安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没有急着走,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院子里墙根下那几片正在被晒干的旧渔网。
沈冰语也没有催他走,低头把另一只袖子上的线头重新系了一遍,那根线在指尖打结、收紧、剪断,整个过程没有中断过。
风从巷口吹进来,把墙根下最后一片卷曲的渔网边角吹平了。
良久,程安之放下空杯,站起来把石凳放回原处,没有说“走了”,只把手伸进袖口。
手指在里面停了一瞬,又收回来了。
沈冰语把那件旧衣叠好放在膝上:“下回过来,带几块新墨。”
程安之在门槛边站了一下,侧过身来,说:“好。我带。”
他跨过门槛往巷口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沈冰语的声音:“墨要松烟的老墨,别买错了。”
他放慢了脚步,侧过头:“记住了。”
……
永乐十九年四月初八,北京城入夜后起了雷。
雨势在二更天开始变大,到了四更,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三座大殿几乎同时起火。
火势从殿顶蔓延到梁柱,雨水浇在火面上蒸起一层白雾,分不清哪里是烟哪里是水汽。
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座大殿的屋顶全部塌陷,只剩下焦黑的梁柱框架立在原地。
朱棣在起火后的第二天上了城楼,站在城楼东侧,望了一会儿那三座正在冒烟的殿顶。
他当天夜里让人调了东厂的马提督入行宫,只说了一句话:“查纵火者。”
东厂查了三个月,抓了一百多个嫌疑人,先后审了几轮,又放了一批,又抓了一批。
三个月后在呈报上写了结论:“元朝余孽复燃。”
朱棣看完呈报后没有批,也没有表态。
当天傍晚他让人叫程壑川入行宫,把东厂的呈报推到案角:“你觉得这个结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