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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0章 郡主府的退婚茶话会

第0330章 郡主府的退婚茶话会 (第2/2页)

“巴姑娘,你这套真没法子学。”
  
  “能学,关键是别把自个儿当委屈角色。”巴宝贝凑近她,压低声音,“你本来就不是。你只是等他们把破绽送到你嘴边。”
  
  柳玉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瞬,她身上那层工笔画似的柔弱像被水洇开了,露出底下极利的一笔。
  
  外头周长史还在硬撑:“即便证据对不清,侯府体面……”
  
  聂海龙指尖在桌面轻叩。
  
  “体面不是拿来压人的。”他声音温淡,却像剑锋掠过瓷面,“镇南侯若真讲体面,不会派长史带随行修士上门逼一个女子当面受辱。你们要体面,先把‘不堪为妇’这六个字收回去,逐条对账。对不上,今日这退婚书,你带回去。”
  
  随行修士察觉不对,低声道:“这位仙君,天衍宗手未免伸得太长。”
  
  聂海龙这回抬眼,目光落过去。
  
  他没释放剑意,可那人像忽然被雪盖住了后颈,喉咙一紧,后半句硬生生卡住。
  
  “不是天衍宗伸手。”聂海龙语气依旧温和,“是她认的人,我不许人踩。”
  
  巴宝贝在底下悄悄勾了勾他小指。
  
  聂海龙指节微动,反手把她手指扣住,攥得稳稳的。
  
  灵珠子扒着锅边点评:“啧,明着护,暗着牵手,柳玉这波血赚三个靠山。以后临江城谁再传她好欺负,我第一个跳她肩上去喵一嗓子。”
  
  柳玉听见,嘴角弯了弯,竟真伸手揉了下灵珠子脑袋:“那你记得跳高点。”
  
  “别摸我耳根——算了,看在你今天要逆袭的份上,特许一次。”
  
  阁里热气缭绕,火锅底料把那点剑拔弩张熬成了荒诞又踏实的烟火气。
  
  长史额头汗珠往下滑,攥着文书半天挤不出完整的话。
  
  巴宝贝瞅准时机,端杯起身,清了清嗓子:
  
  “各位,听我总结。第一,退婚理由全是空话,对账对不出,就说明侯府理亏。第二,今天这锅汤不开白不开,你们要么坐下把事说清楚,要么把文书抱着退出听涛阁,从此别再拿‘体面’两个字恶心人。第三——”
  
  她把杯往桌上一顿,突然从袖里抖出林风眠之前塞给她的一卷「拼夕夕联名见证书」,哗啦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今日见证,全程记账,谁耍赖谁上水盟通告栏,头条标题现场取。」
  
  落款:天衍宗清虚峰巴宝贝,监工灵珠子,保镖聂海龙。
  
  柳玉低头一看那行字,肩膀直颤:“你这见证书哪来的?”
  
  “临时写的,章是萝卜刻的,没关系,气势到位就是真公章。”巴宝贝把萝卜章啪地按在簿册边,红印子歪成一张笑脸。
  
  周长史看着那歪章,嘴角抽搐:“这、这也算见证?”
  
  “怎么不算?你刚才那句‘岂会如此荒唐’有真人听见,退婚书没写清事由有六只半耳朵盯着,锅都开了,桂花都落了,临江的风都替我们作证。”巴宝贝往他面前一指,“你选,坐,还是滚?”
  
  随行修士脸色铁青,拽了周长史一下:“先撤。今日柳郡主有人撑腰,硬念完书也压不住她。回去禀明侯爷,再从长计议。”
  
  “这就对了。”巴宝贝立刻收了气势,笑眯眯把锅边腾出空位,“真坐下来吃,我还不赶人。但吃之前先把那卷退婚书放案上,别拿它当筷枕。”
  
  长史哪还敢留,胡乱把文书往案上搁,嘴里找补:“既如此,改日再议……”
  
  “改日也行,下次来带账房。”柳玉这回没起身送,只端着碟子轻声补刀,“记得把镇南侯府欠柳家那三笔北苑灵稻、两匹云纹缎、去年中秋的回礼单一起带来。退婚可以,账不能糊。”
  
  长史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踩到自己袍角。
  
  等人灰溜溜退出听涛阁,廊下风一灌,满阁热气全扑回脸上。
  
  巴宝贝长舒一口气,瘫回垫子上:“爽。比御剑兜风还爽,就是辣得我鼻尖冒汗。”
  
  灵珠子舔了口锅边汤,呛得直打喷嚏:“辣辣辣!你真没加神仙粉?”
  
  “真没加!”巴宝贝举起三根手指,又偷偷瞟聂海龙,“……就洒了小半撮提鲜,不影响正义发挥。”
  
  聂海龙伸手捏了捏她鼻尖,指腹沾了点汗,动作自然得像拂去剑上尘。
  
  “小半撮也超标。待会儿喝酸梅汤,不许赖嗓子疼。”
  
  “我不赖,我光荣。”巴宝贝顺势把下巴往他手腕上一靠,转头看柳玉,“怎么样,腰杆直起来了没?”
  
  柳玉站在窗边,看着那三人沿着石径往外走,背影仓皇得像被桂雨追着打。
  
  她攥了一路的袖口终于松下来,回头时眼里有水光,却没让泪掉下来。
  
  “直了。”她声音轻,却稳,“不止直,我今日才明白,从前我怕的不是侯府,是怕一闹就坐实了他们给我扣的‘阴诡’。你们把我从那顶帽子里拎出来,比帮我把婚退了还管用。”
  
  巴宝贝摆手:“别吹我,吹我就容易飘,一飘师兄得拎着我后领把人拽回来。”
  
  聂海龙果然伸手把她往后领一提,也没提多高,就虚虚拢着,像防止她真从垫子上滑到锅边。
  
  “不用等飘。你现在往锅边探的架势,已经该拎了。”
  
  柳玉看着他俩,终于笑出点真切的样子。
  
  不是敷衍,不是讨好,是把原本绷在骨头上的那层壳卸了。
  
  她重新坐下,端起之前那杯凉透的茶,犹豫片刻,还是往里夹了颗糯米圆子,尝了一口,被辣得轻轻吸气,却连声说:“好吃。”
  
  巴宝贝立刻来了精神:“看吧!苦难面前吃一口热的,什么退婚都是浮云。等你把这事翻过来,咱们直接开柳府流水席,把镇南侯府请到角落坐小孩桌。”
  
  柳玉笑出声:“真把侯府安排小孩桌,临江该传疯了。”
  
  “就是要疯。”巴宝贝把喇叭摸出来晃了晃,“他们拿规矩压你,咱们就拿更大的热闹把规矩掀翻新。反正天塌下来,我师兄先扛,我负责在底下喊号子。”
  
  聂海龙听她安排,眉眼低低一弯。
  
  他没说「天塌与我何干」,也没说「我自然护你」。
  
  只把酸梅汤从袖里取出,塞到她手里,指节蹭过她虎口那块被辣出的红印:“喝。号子留着待会儿喊,先润嗓子。”
  
  巴宝贝咬着杯沿看他,心里咕咚冒泡。
  
  这人平时像山上雪,可雪化了全往她这边流,明里不承认偏执,暗地里连她手辣红了都要管。
  
  拔刀斋这时候不识趣地冒出来:
  
  【社死值+22,当前进度百分之六十四。还差六点触发任务达标。建议宿主再补一个不伤人的名场面,把柳玉彻底钉回主场。】
  
  巴宝贝眼珠一转,忽然把那卷退婚书拿起来,摊平,翻到背面。
  
  “玉玉,借你账本抄两行。”
  
  不等柳玉反应,她提笔蘸了茶水混墨,在退婚书背面刷刷写:
  
  「今日镇南侯府遣人来逼退,理由空口无凭。
  
  柳玉当众对账,无人能答。
  
  天衍宗巴宝贝监工,灵珠子旁听,聂海龙保场。
  
  此纸若敢再拿来压人,下次贴水盟门口,配萝卜章笑脸一幅。」
  
  写完她把萝卜章又按上去,拽柳玉按了个指印,再拽聂海龙。
  
  聂海龙垂眸看着那行「聂海龙保场」,顿了两息,竟真提笔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
  
  「所言保场,终身有效。」
  
  笔锋落下那一刻,阁里像忽然被什么东西定住。
  
  柳玉看着那行字,喉头动了动,没说话,只把指腹轻轻按在墨迹边,像怕蹭花了。
  
  灵珠子蹲在文书上,爪子虚虚搭着,嘴里念:“猫证在此,反悔遭雷劈——当然我没真按印,爪印留多了回头他俩拿我蹭锅底灰。”
  
  巴宝贝把文书往窗台一铺,让外头风把纸角吹得哗哗响。
  
  “行了,这玩意儿从今天起不是退婚书,是反面教材。等镇南侯府再派人来,你往厅上一挂,比请多少说客都管用。”
  
  柳玉抬眼,阳光正好从桂树缝里漏进来,落在那张被辣汤味儿、萝卜章、歪扭字迹糊过的文书上。
  
  她忽然觉得,这东西比任何体面契约都重。
  
  “巴姑娘,”她轻声道,“我从前最怕被人说‘不合规矩’。可你今天告诉我,规矩也可以被端上桌,和大家一起吃火锅。”
  
  “本来就该这样。”巴宝贝把酸梅汤举起来,“来,碰一个。咱们不敬侯府,不敬世家,敬听涛阁今天没垮,敬你柳玉从头到尾都没错。”
  
  柳玉端起茶杯,和她杯沿轻轻一碰。
  
  聂海龙也把白水端起来,杯沿挨上巴宝贝那杯,动作淡得像不经意,却把三个人、一只猫的影子全拢在听涛阁的热气里。
  
  “碰完还有六点社死值没凑。”巴宝贝把杯放下,忽然蹬上榻沿站起来,张开胳膊冲窗外桂花树喊,“退婚退婚你退个屁!临江的水听见没——今天柳玉请客,全镇来吃辣的!不吃算你怕热闹!”
  
  声音又亮又野,震得枝头桂花扑簌簌往下砸。
  
  外头路过的小厮吓一跳,抬头看见阁窗里站着个插绢花的小姑娘,旁边白衣仙君面不改色伸手护她后腰,肩上一只三花猫满脸认命。
  
  灵珠子这回没躲,昂着脑袋补了一句:“喵——听见没有!水盟通告栏明天见!”
  
  拔刀斋:【社死值+6,任务「把退婚搅成茶话会」达标。当前进度百分之七十,剩余额度结转下阶段。评价:闹而不乱,主线未偏。额外奖励:道具「镇场锣」×1,使用后可强制方圆十丈所有人听你开场白三息。】
  
  巴宝贝差点从榻上蹦起来:“镇场锣!林风眠听了得连夜给我上供货单!”
  
  聂海龙抬手把她后腰稳住,免得她真往前栽:“闹够了就坐下。奖归奖,别拿锣去敲苏师姐的门。”
  
  “我才不,苏师姐冻我锅底的事我还没报仇呢……哎不对,今天先记柳府账上。”巴宝贝顺势坐回垫子,辣得鼻尖红红,腿挨着聂海龙那边蹭,像只晒饱了太阳就不想动的小兽。
  
  柳玉看着他们,端着茶杯半天,才低声说了一句:“我以前以为仙宗来的人,要么高高在上,要么等着拿我当历练故事。没想到你们是这样。”
  
  巴宝贝含糊嚼着糯米圆子:“因为我们清虚峰不走正常仙侠路线,我们走火锅仙侠路线。”
  
  “那聂仙君呢?”
  
  柳玉问完,自己先觉失言,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往聂海龙身上落。
  
  聂海龙正拿帕子给巴宝贝擦指尖沾的汤渍,听这一问,动作没停,只淡淡抬眼:
  
  “我走她的路线。”
  
  巴宝贝噎了下,圆子差点呛进气管。
  
  聂海龙顺势把她下巴一托,低头给她顺背,掌心贴着她脊背慢慢往下抚,声音贴得极近:“慢点。又没人跟你抢,至于急成这样。”
  
  巴宝贝咳了两声,耳根烫得比辣锅还厉害。
  
  她扒着聂海龙袖子小声嘟囔:“你别当着外人脸贴脸顺背,我心跳要离家出走了。”
  
  聂海龙唇角微压,指腹还在她后背停着,声音只有她能听清:“离家出走也回得来。线在我手里。”
  
  柳玉适时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这俩人把听涛阁变成了婚后现场。
  
  灵珠子则把脑袋埋进爪子里:“我当初签契约的时候没写要天天吃狗粮,归墟那边要是招猫,我考虑跳槽。”
  
  巴宝贝笑得差点把酸梅汤喷出来。
  
  闹过这一阵,阁外日影偏西,桂香被辣味腌得没了清冷气,满屋子反倒像有了活人气息。
  
  柳玉把那张翻了面的退婚书仔细收进匣子里,想了想,又把巴宝贝写的萝卜章笑脸描了一遍。
  
  “这东西我真挂厅上?”
  
  “挂。”巴宝贝竖大拇指,“挂正中,配对联——上联退婚退个屁,下联临江吃辣去,横批柳玉请客。”
  
  “那真挂出去,我爹得当场厥过去。”
  
  “叔厥过去我给他灌酸梅汤,顺便给他讲现代社会退婚自由论,讲完他能把侯府门匾卸下来当柴烧。”
  
  聂海龙听到「现代社会」四个字,指尖极轻地在巴宝贝腕骨上按了一下,提醒她收嘴。
  
  巴宝贝立马改口:“反正讲完他准醒,醒了还得夸咱们。”
  
  柳玉这回真笑得前仰后合,捂着额头摇头:“你们天衍宗清虚峰,真是修仙界第一治委屈门诊。”
  
  “挂号费免了,只收八卦。”巴宝贝凑过去,“跟我说实话,镇南侯府那位公子,你原先真动过心没?”
  
  柳玉笑容淡了淡,望着窗外半晌,才轻声道:“十四五岁动过。那时候觉得他骑马过桥,袍角被风吹起来,像戏文里的人。后来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看一笔嫁妆,我才明白,我喜欢的是那天的风,不是他。”
  
  巴宝贝点头:“对,风无罪,侯府有罪。这事儿捋清了,后面你就不会被拿捏。”
  
  柳玉转头看她:“你怎么什么都能捋清?”
  
  “不是我捋得清,是你本来就站得直,只是被人按着低头太久了。”巴宝贝伸手把她鬓边滑下的一缕发丝别好,“今天之后别低了。谁再按你,我先举喇叭,师兄拔剑,灵珠子挠人,三件套齐活。”
  
  聂海龙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拔剑那一步,一般轮不到。”
  
  柳玉忍不住笑:“聂仙君看着温润,骨子里倒比你还狠。”
  
  聂海龙没否认,只把巴宝贝往自己身侧拢了拢,像无声划线:狠不狠另说,她这块地归我守。
  
  灵珠子抬头:“我呢?挠人那一步我很重要。”
  
  “你排第一梯队。”巴宝贝戳它脑门,“但别真挠脸,咱们讲究个威慑美学。”
  
  窗外风大,一阵桂雨落进窗台,有几瓣沾在聂海龙袖口。他也没掸,由着它们停在那片白上,像雪地里点了金。
  
  巴宝贝盯着那画面,忽然有点走神。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最怕的不是原书灭世结局,是这种时刻——日光、热气、朋友刚把腰杆直起来,聂海龙在她身边,连袖口落花都不肯惊动。
  
  太像真的家了。
  
  而她以前只知道,自己是被系统绑来续命的炮灰。
  
  拔刀斋忽然难得没打断她,安静了两息,才冒出一句:
  
  【提醒宿主,当前卷目标不是单纯搞笑。柳玉这条线背后有人推。退婚提前三个月,不是侯府自己想退,是有人想借柳家撬临江水盟。】
  
  巴宝贝眼神一敛,表面还靠着聂海龙袖子没动,心里问:谁?
  
  【线索不足。但方才那随行修士左手腕有一道极淡的灰纹,归墟外围常用的暗记。你待会儿靠近点看,别打草惊蛇。】
  
  巴宝贝没露声色,顺手把脸往聂海龙袖口埋了埋,像撒娇,实则把呼吸压稳。
  
  聂海龙立刻察觉她状态变了,指尖轻轻梳过她后发,垂眸问:“怎么了?”
  
  “没事,突然觉得今天太顺,像有人把场子提前铺好了。”她声音闷在他袖子上,极小,“回头我跟你说。”
  
  聂海龙没追问,只“嗯”了一声,掌心贴在她后颈,指腹缓慢摩挲那块皮肤。
  
  这是他们之间不用解释的暗号:你停,我挡;你看不见的地方,我替你盯着。
  
  巴宝贝吸了口气,抬起头又变回那副没心没肺样,冲柳玉眨眨眼:“对了,玉玉,方才那随行修士你以前见过没?镇南侯府的客卿?”
  
  柳玉想了想:“面生。侯府往日派来多是管事,今日却带了个修士压场,我原先还当他们是仗势。”
  
  “面生就对了。”巴宝贝把镇场锣的道具说明在脑子里划过去,没掏出来吓人,只记下了那道灰纹,“等他们一回头上账本,咱们顺着礼单摸,摸不出鬼我跟你姓柳。”
  
  柳玉笑:“别,巴姓挺好听,改姓我爹得再厥一次。”
  
  几人说笑到傍晚,柳府真让人送了米、菜、河虾过来,听涛阁干脆把火锅吃成了正经宴。
  
  聂海龙不碰辣,另给人单煨了一小碗清汤虾仁,全程把巴宝贝那碗辣的往远处推,自己却把她涮好的藕片、香菇全夹进她碟里。
  
  巴宝贝咬着虾滑看他:“师兄,你这算不算变相逼我吃素?”
  
  “不算。”聂海龙把清汤碗推她手边,“辣的归你,烫的归我看着。吃相慢点,别又辣出眼泪还说爽。”
  
  “我那叫热血沸腾。”
  
  “热血沸腾明天嗓子哑,御剑回去你得挂我剑鞘上当锦囊。”
  
  灵珠子在旁边啃鱼丸,幽幽插嘴:“挂锦囊那天记得把我塞进去,省得听你俩对暗号,我比归墟还先疯。”
  
  柳玉被这阵容喂得彻底放松,到后来连坐姿都散了,盘着腿倚在榻边,看巴宝贝跟聂海龙抢最后一块冻豆腐,抢输了就拿喇叭比划,被聂海龙单手扣住手腕按回垫子,那点力道控得又稳又不容挣。
  
  她低头抿唇,忽然小声问:“巴姑娘,你就不怕聂仙君哪天管你管得太紧?”
  
  巴宝贝正被按着手腕,也不挣扎,仰着脸看聂海龙。
  
  聂海龙垂眸回她目光,指尖还圈着她腕骨,没松。
  
  “怕什么。”巴宝贝声音软了点,却字字清楚,“他紧,是因为这世道曾经差点把他自己勒断。他学会不勒别人,只把那根线绕在我手腕上,等于告诉我——你别丢,我也不会松。”
  
  阁里顿了一瞬。
  
  桂香、辣香、汤沸声全在耳边,可这几句话把热气里忽然掺进一点沉甸甸的东西。
  
  聂海龙看着她,眼底像被烛火烫开一道口子。
  
  他没当众说什么疯话,只低头,额角轻轻抵了下她额角,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别把我说得太明白。”
  
  巴宝贝笑得鼻尖蹭到他:“偏说。玉玉问,我就答。反正你就算把线勒成死结,我也认。”
  
  柳玉别开眼,耳根微热。
  
  她想起自己先前在侯府压力下那些辗转的夜,忽然觉得,原来真有人能把「被管着」过成「被接着」。
  
  灵珠子把鱼丸咽下去,难得没吐槽,只嘟囔:“行吧,这顿火锅我当随了份子。以后你俩再发糖,我啃萝卜假装自己是咸菜。”
  
  天擦黑,柳府檐下挂了灯笼。
  
  巴宝贝终于吃饱,瘫在聂海龙旁边,腕上那根墨青剑穗随着她呼吸一晃一晃。
  
  聂海龙把外袍解了搭在她膝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拔刀斋在这时候弹出新提示:
  
  【主线线索更新:临江水盟账目异常,柳家退婚为引,归墟外围人员疑似入场。下阶段任务:三日内查清随行修士灰纹来历,不许打草惊蛇。社死值结转为「镇场额度」,可叠加镇场锣使用。】
  
  【另外,提醒宿主:卷二刚开始,别被江南甜软骗了。水底有人盯着你们这桌火锅。】
  
  巴宝贝没吭声,指尖悄悄勾了勾聂海龙袖口。
  
  聂海龙垂眼看她手指,反手把那只手包进掌心,指节穿过她指缝,扣得很稳。
  
  她借着挪位置的动作,贴近他耳边,用气音说:“水底有东西。回头出府,咱们沿河走一段。”
  
  聂海龙眸色微沉,面上仍旧温淡。
  
  他颔首,指腹在她手背轻轻一按,像说:知道。我已经在看了。
  
  柳玉收拾匣子,看见他俩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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