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十四章 发现 (第2/2页)

“何事喧哗？”
　　
　　卫承岳声线平和宽厚，自带坛主威仪，轻轻压下了全场的死寂。
　　
　　江彻手持整叠证据，上前半步，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声线清亮坦荡：“回坛主，属下复盘案卷，查实文书房长期人为压档篡改、泄露案情，致使城外邪势坐大。循线追查，揪出底层暗子，进而证实，刑律执事裴临，便是暗中统筹、包庇邪线、祸乱坛内的内奸。”
　　
　　“裴临罪行败露，拒不伏法，反而当众暴起、出手杀我。属下为自保、为肃清坛患，不得已，当场将其诛灭。”
　　
　　字字有据，句句在理，将前因后果说得滴水不漏。
　　
　　卫承岳逐一翻看证据，又探查过裴临尸身残留的邪气，眉眼间满是痛惜与凛然，当众叹道：“想不到我总坛司职多年的执事，竟早已堕落邪道，私藏祸心、残害苍生。若非你心细如发、果敢决绝，今日之事必将后患无穷。”
　　
　　他当众明断，公正公允：“裴临罪证确凿、死有余辜，江彻秉公执法、肃清内患，有功无过，无需追责。即日起，破格擢升江彻暂代刑律核查之职，专司案卷纠查、隐患肃清。”
　　
　　话音落定，尘埃落定。坛主裁决光明正大，赏罚分明，挑不出半点错处。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整齐恭贺之声，看似人人称颂、满堂赞许，可空气里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诡异阴寒，层层叠叠，藏在所有人的笑脸与恭维之下。
　　
　　无人再显半分疏离戒备，一众修士纷纷上前拱手道贺，言辞热切、笑意恳切，句句都是称颂他果敢肃奸、护佑总坛的溢美之词，场面热闹规整、无可挑剔。可这份热闹太过统一，这份诚恳太过刻意，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一丝极淡的、一模一样的阴冷诡气，转瞬即逝，却无处不在。
　　
　　曾依附裴临的中层修士笑容温厚，恭贺之辞滴水不漏，可眼底毫无真心暖意，只剩麻木的伪装；往日同辈的巡察修士争相夸赞，语气热络，却无人敢与他长久对视，目光触碰的瞬间便悄然移开，藏着深层的忌惮与晦涩。
　　
　　所有人都在演。演一场上下同心、肃清邪祟、皆大欢喜的正道戏码。唯有江彻心神澄澈，敏锐捕捉到了这层完美假面下的异常。那不是单纯的人情冷暖、派系忌惮，而是一种根植于众人骨子里的诡异同质——温顺、麻木、擅长伪装、敬畏黑暗。
　　
　　这一刻，江彻心底骤然一沉，生出一股彻骨寒意。
　　
　　他原以为，裴临只是单一潜藏的中层内奸，只是个单独被魔教策反的蛀虫。可此刻满堂众人千篇一律的虚伪、深入骨髓的诡谲气场，让他猛然惊醒——无相教侵蚀总坛的程度，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广、更恐怖。
　　
　　绝非一人叛道，而是整片土壤早已悄然变质。裴临不过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水下潜藏的侵染、同化、蛰伏，早已渗透进总坛无数修士的骨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