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越难的病,越怕病人不配合 (第2/2页)
这是机会。
也是危险。
林长生松开手。
“今日目标在胆管深处。”
沈崇礼眼神一动。
“会很痛?”
林长生看着他。
“比第一次痛。”
沈崇礼沉默片刻,点头。
“我撑。”
林长生道。
“撑不住可以叫,不丢人。”
沈崇礼轻轻笑了一下。
“我这辈子丢人的时候不少,不差这一回。”
林长生看他一眼。
“还有精神说笑,说明能开始。”
韩笑站在旁边,原本紧绷的心被这一句稍微松开一点。
可她知道,接下来不会轻松。
……
林长生先让沈崇礼服下驱虫固本丸。
这一次剂量比第一轮更重。
药丸入腹之后,沈崇礼的脸色很快变了。
那股辛烈热力不像上次那样缓慢铺开,而是沿着中焦下沉之后,直接往右胁下钻。
他的腹部微微收紧。
额头上很快沁出一层细汗。
林长生没有立刻下针。
他在等药力抵达胆经附近。
若早一分,针力牵不住药。
若晚一分,虫群受惊会往更深处钻。
韩笑看着师父静静坐着,心也跟着悬住。
她能看见沈崇礼的痛苦。
却看不见他体内正在发生什么。
这正是中医难病最让人害怕的地方。
医者面对的是看不见的战场,却不能乱下一针。
片刻后,林长生终于动了。
他先取玄霜银针。
针体寒意轻轻散出。
第一针落在肝区外侧要穴。
第二针,沿胆经侧线。
第三针,护住右胁下方。
一根根玄霜银针落下,像在沈崇礼肝区布下一片寒针阵。
寒意不是为了冻住病体。
而是为了让胆管周围的紧张和炎性热势稍稍收束,给后面的火针逼邪留出通道。
沈崇礼呼吸一沉。
他明显感觉右胁下那股乱动的东西,被一层冷意压住。
可也正因为压住,那些东西开始挣扎。
他的指尖不由自主收紧。
林长生看了韩笑一眼。
“记时间。”
韩笑立刻写下第一针时间。
随后,太乙火针起。
火光映在针尖,热力一闪即收。
第一针刺入中脘附近,引动药性。
第二针刺入期门,直逼肝胆。
第三针落在天枢,护住下行出口。
冷热一交,沈崇礼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像是被一股从体内炸开的力量撕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响。
韩笑脸色一白。
“师父。”
林长生声音平稳。
“看脉。”
韩笑咬牙点头。
她知道师父是在教她。
病人痛苦时,医者最容易乱。
可真正该看的,是痛苦背后的脉象、呼吸、面色和气机变化。
沈崇礼痛到几乎失声。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声音。
右胁下像有一团东西被从壁上硬生生震脱,随后又被火力和药力驱赶着往外走。
那种痛,比第一次更深。
第一次像虫在腹中乱窜。
这一次像有东西从肝胆深处被撕下来。
林长生指尖轻轻搭在他腕侧。
内气无声渗入,护住心脉。
外人看不见。
但沈崇礼那几次险些乱掉的呼吸,都被一股温稳的力量压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