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分途 (第1/2页)

新加坡战区联席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会议全程的争执对峙、两军主帅的意见冲突，全部按照英军远东战区的标准流程，一字不改录入会议纪要。尤其是蒙哥马利当众说出的那句“私人指示不是战时内阁军令，没有强制效力”，被原封不动保留下来，成了白纸黑字的既定记录。
　　
　　这份纪要没有加急标注，也没有专人特殊处理，只是作为一份普通的战区会议文件正常流转。先是在亭可马里司令部存档，随后复印副本递交伦敦海军部、陆军部，最后归入战时内阁的常规公文队列，静静等待高层审阅。
　　
　　跨洋传输、多级审批耗时十日，9月15日，文件终于送到了唐宁街十号的首相书房。
　　
　　午后，哈利法克斯正和文西塔特讨论瓜岛战局，陆军部长艾登与海军部长亚历山大一同入内，呈上一批远东战区最新公文，新加坡联席会议的纪要就在最上方。哈利法克斯逐项翻阅文件，神色始终平静，直到看见蒙哥马利的那句发言记录。
　　
　　他的眉头瞬间锁紧，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厉。这一神态变化转瞬即逝，不过两秒，便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
　　
　　但这短暂的异动，被站在一旁的艾登和亚历山大看得清清楚楚。两人都是深耕政坛的老人，心思敏锐，对视一眼便心照不宣：蒙哥马利这次，触碰到哈利法克斯的底线，坏了战时的规矩。
　　
　　书房里陷入短暂沉默。艾登和蒙哥马利并无深交，但总参谋长布鲁克多次嘱托他照拂对方，这份情面他推脱不开。他知道这话不好说，还是主动开口缓和局面：“首相，蒙哥马利是纯粹的军人，性子太直，说话不过脑子。打仗是顶尖人才，就是不懂政坛分寸，这话绝非故意针对您。”
　　
　　哈利法克斯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颔首，随即翻过这页文件，继续审阅其他内容，刻意搁置了这个话题。
　　
　　艾登不再多言。他已经递了台阶，哈利法克斯收下却不表态，意味着这件事的处置权，完全握在首相手里。
　　
　　片刻后，书房气氛重回正轨。哈利法克斯抬眼看向两位部长，先论功行赏，再敲定战区职权划分，条理清晰，分寸严明。
　　
　　“菲利普斯坐镇远东半年，稳住了南洋的危急局势，战功实打实，有三点无可争议。”哈利法克斯语气平稳却极具分量，“第一，正面击溃日军联合舰队主力，彻底打消日军强攻锡兰的企图，稳住了印度洋整体战局；第二，打通新加坡所有海运通道，保障前线粮草军械源源不断补给，为长期死守、扭转战局打下基础；第三，依托海空优势收紧封锁，将马来亚半岛的日军死死困住，消耗敌军战力和军心，为后续总攻创造了绝佳条件。”
　　
　　“基于这些战功，我决定即刻晋升菲利普斯为海军上将，授予巴斯勋章。后续我会觐见国王，为他申请爵士头衔，嘉奖其功，激励全军。”
　　
　　封赏大局已定，艾登看清了伦敦的人事风向，躬身轻声问道：“首相，蒙哥马利将军，后续如何安排？”
　　
　　哈利法克斯手指轻轻抵在合上的纪要封面上，沉吟片刻，语气比刚才缓和不少：“我相信你刚才说的。他要是真有心挑衅，不会选这种场合。纯军人，带兵打仗是一流，说话不过脑子大概也是真的。”
　　
　　他指尖轻叩封面，话锋一转：“但这话已经写进官方公文，海陆两部各有存档。如果我就此置之不理，往后前线所有将领，都能拿‘私人指示不算军令’当借口规避调度，坏掉整个战时指挥体系的规矩。”
　　
　　“所以，不升职、不处罚，原地留任。年轻人锐气太盛，需要打磨沉淀。磨好了，日后我依旧可以委以重任。”
　　
　　艾登瞬间明白过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哈利法克斯将蒙哥马利当众质疑权威的僭越之举，降格成了年轻气盛、不够成熟。没有追责、没有罢黜，只是暂时按住了他的晋升通道，相当于给出了一场职场缓刑。未来一切皆有可能，能否翻盘、能否重获重用，全看蒙哥马利后续的战场表现与心性磨砺。
　　
　　解决完人事问题，哈利法克斯随即公布战区指挥架构调整方案，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东南亚海域广阔、岛屿众多，对日作战的核心依仗始终是海上力量。我有意任命菲利普斯出任东南亚战区总司令，全盘统筹、指挥区域内所有对日作战。”
　　
　　艾登心里一紧，连忙试探：“首相，马来亚丛林地面作战有特殊性，陆军野战战术自成体系，能否保留地面部队的独立战术权限，不完全归海军节制？”
　　
　　哈利法克斯的理由直白强硬，没有半点商量余地：“现在的合围态势来之不易，只有海陆统一指挥、一体协同，才能彻底锁死日军，杜绝战局漏洞。多头指挥、各自为战，只会增加配合隐患，统一全局才是最稳妥的制胜办法。”
　　
　　艾登当即闭口不言。他清楚再争辩，只会落得陆军只顾派系利益、不顾大局的骂名，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哈利法克斯淡淡一笑，彻底堵死后续非议：“这件事，我明天提交内阁正式投票决议。走正规流程公开敲定，避免外界揣测，说我私下授意、越权调度。”
　　
　　一旁的亚历山大面露喜色，顺势开口打趣：“首相，菲利普斯还有一桩旁人比不了的功劳，能为他人治疗眼疾，且立竿见影。”
　　
　　哈利法克斯闻言微微侧目，带着几分好奇开口询问缘由：“哦，菲利普斯还有医生潜质？细细说来听听。”
　　
　　亚历山大捋了捋袖口，娓娓道来：“自日军围困新加坡之初，往来大西洋的德国潜艇人员像是染上怪病，接连出现眼盲、耳背的状况。商船船体硕大，米字旗帜标识清晰醒目，他们却视而不见，隔三岔五便会发生误伤事件。虽说我方也时常为销毁临期深水炸弹在特定海域进行投放，凑巧会误击德潜艇，双方你来我往摩擦不断，徒增不少海上纠纷。可自从菲利普斯率军攻克克拉地峡，彻底锁死日军补给线之后，那些德国潜艇艇长、船员竟一夜之间耳聪目明。近一两个月，大西洋海域再未发生一起误伤事故，海上摩擦直接消弭无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