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织网(下) (第1/2页)
"金融机构的信用恶化。"
她回答得很快。
"对。但信用恶化之后呢?"
伊莎贝拉的思维开始沿着这条线继续延伸。
信用恶化。银行收紧贷款。企业融不到资。投资放缓。消费收缩。失业率上升。
"实体经济衰退。"她说。
"实体经济衰退之后呢?"
"需求崩塌。"
"需求崩塌之后,原油的需求会怎样?"
伊莎贝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明白了。
标普和原油的下跌,不是两个独立的交易。它们的驱动力是同一个——信贷危机深化,传导到实体经济,引发全面的需求萎缩。
油价现在还在一百四十,是因为投机资金的惯性。那些从次贷市场逃出来的热钱,涌进了大宗商品这个看起来"更安全"的池子,把油价从九十美元一路推到了一百四十五。
但这些热钱的本质是什么?
是恐惧。
是从一个正在崩塌的市场里逃出来的、无处可去的、正在寻找最后一块净土的恐惧资金。
当危机进一步加深——当那些基金开始被赎回、当流动性的紧缩从信贷市场蔓延到每一个资产类别——这些热钱也会被强制抽走。
到那时候,支撑油价的最后一根柱子就会断掉。
伊莎贝拉看着白板上那两行字,沉默了几秒钟。
"您不是在做空原油。"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确认一个她刚刚意识到的、但又不太敢相信的东西。
"您是在定价一场萧条。"
陆泽没有否认。
他只是把马克笔放回白板的搁架上,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金融机构的信用恶化,是第一层。"他说,"确定性最高,趋势最明显。CDS和XLF覆盖这一层。"
"危机向实体经济的蔓延,是第二层。确定性稍低一些,因为传导需要时间,路径也有变数。但方向是确定的。标普和原油覆盖这一层。"
"两层之间不是先后关系,而是因果关系。第一层是原因,第二层是结果。第一层已经在发生了,第二层正在路上。"
伊莎贝拉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低下头,开始在平板上飞速地做笔记。
"执行节奏呢?"她问。
"标普和原油的看跌期权,场内能吃到多深?"
这是一个极其实务的问题,也是她作为COO必须立刻想清楚的问题。
"标普的话,"她调出了CBOE的期权链数据,扫了一眼,"目前场内有流动性的远期PUt,最深大概到一千一百点左右。再往下就几乎没有成交了。"
"原油呢?"
"NYMEX的十二月合约,有流动性的PUt大概最深到一百一十美元附近。再往下,做市商的报价极其稀薄,买卖价差大到没法做。"
陆泽点头:"先把场内能吃的全部吃下来。"
"优点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他看着伊莎贝拉。
"无对手方风险。"伊莎贝拉脱口而出。
"交易所清算,OCC担保。不管将来谁死谁活,只要交易所还在,我们的合约就一定会被履约。而且流动性相对好,想卖的时候能卖得掉。"
"缺点呢?"
"越深度的价外合约,场内的容量越小。我们要的规模和深度,场内覆盖不了。标普跌到一千一以下的部分,原油跌到一百一以下的部分,场内基本上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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