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猎人的约会 (第1/2页)
陆泽穿过人群,走向那组埃及石棺展品。
约翰·保尔森依然是那副清瘦的、仿佛永远都处于轻微营养不良状态的学究模样。
他的西装看起来至少穿了三年,领带的花纹是那种在梅西百货打折区能找到的款式。
在这个满屋子都是定制面料和手工缝线的场合里,他的穿着几乎构成了某种行为艺术。
但没有人会因此轻视他。
因为这间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在过去一年半里,用一笔做空次贷的交易,赚了将近一百五十亿美元。
大卫·埃因霍恩站在保尔森旁边,端着他标志性的苏打水。
他和保尔森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两人的身体语言保持着一种默契的平行——面朝同一个方向,偶尔交换一两句话,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观察这间大厅。
陆泽走到他们面前。
"JOhn。David。"
保尔森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真实的、不带任何社交修饰的微笑。
"LanCe。"
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
"好久不见。我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你不像是喜欢这种场合的人。"
"我不喜欢。"
陆泽说。
"但布兰克费恩发了请帖。拒绝高盛CEO的私人邀请,在华尔街大概等于拒绝教父的橄榄枝。"
埃因霍恩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大概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
"如果布兰克费恩是教父,"
埃因霍恩用苏打水的杯子指了指大厅另一侧正在和几个人高谈阔论的富尔德。
"那边那位,大概觉得自己是凯撒。"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富尔德身上。
富尔德正站在大厅中央偏北的位置,身边围着三四个人。
从他们的姿态来看,应该是雷曼的客户或者某些二线投行的高管。
富尔德的声音很大,在弦乐四重奏的间隙里,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词——"流动性充足"、"战略调整已经完成"、"市场过度反应"。
他的手势幅度很大,像是在主持一场战前动员会。
三天前刚刚亲手砍掉了自己最亲密战友的男人,此刻正在向所有人展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保尔森看了富尔德大约两秒钟,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红酒。
"他比三月份瘦了。"
保尔森轻声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观察。
"他三天前刚开除了格雷戈里和卡伦。"
埃因霍恩说。
"华尔街都在传,是执委会逼宫,他不得不含泪断臂求生。"
"含泪?"
保尔森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理查德·富尔德会流泪吗?"
"会。"
埃因霍恩喝了一口苏打水。"为自己流。"
这句话在三个人之间停留了一秒钟,然后被弦乐四重奏的一个新乐章淹没了。
保尔森转向陆泽,把话题从富尔德身上移开。
"LanCe,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说你在做多大宗商品。"
陆泽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当时的原话,"
保尔森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自嘲。华尔街的顶层人,基本都知道陆泽在石油上赚了大钱。
"你说想去桅杆顶端,赚一波人性的钱。"
"我没有跟。"
保尔森坦率地说,"我觉得大宗商品的估值已经脱离基本面了。我不碰我不理解的泡沫。"
"你的判断是对的。"陆泽说,"泡沫确实脱离了基本面。"
保尔森看着他:"但你还是做了。"
"因为在泡沫破裂之前,泡沫本身就是基本面。"
保尔森沉默了一秒,像是在咀嚼这句话。
埃因霍恩站在旁边,没有插嘴。但他的耳朵显然在认真听。
"WTI现在多少了?"保尔森问。
"上周五收盘,139。"
陆泽说。
保尔森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声音很小,但在三个人之间的距离里,听得清清楚楚。
"从你建仓的时候算起,大概涨了百分之三十多。"
保尔森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你用的是期权……"
他没有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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