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布兰克费恩的犹豫 (第2/2页)
但他的名字比这个玩意要命的多。
如果远星今天下午在彭博IB群组里放出一句话,哪怕不是陆泽本人说的,哪怕只是远星的某个交易员在私聊里"不小心"提了一嘴——"高盛的场外结算好像出了点问题"——
布兰克费恩闭上眼睛,用了大约三秒钟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然后他睁开眼睛,不再想了。
在今天这个环境下,在雷曼尸骨未寒的今天,在高盛自己的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二的今天,在AIG随时可能违约的今天.....
"高盛结算出了问题"这句话如果从远星的嘴里说出来,其杀伤力大约相当于往一间充满瓦斯的房间里扔一根划着的火柴。
因为说这话的人几次预言了末日,每次都对了。
市场不会再信美联储,不会再信财政部,也不会再信他布兰克费恩——高盛的CEO说的话。
但市场会信他。
散户会信。机构会信。做市商会信。
甚至连高盛自己的交易员,至少一部分——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都会忍不住去查一下自己部门的流动性指标。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LanCeWalker。
这是舆论的力量,是叙事的力量,是掌控人们恐惧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在当下甚至比任何一个行政命令都有用的多。
草。
布兰克费恩拿起他桌上那部私人手机,翻到L开头的联系人列表。找到了那个名字。
在按下拨号键之前,他犹豫了一下。
打电话的决定在他看到来函,甚至在没看到来函之前就做好了。
而他在犹豫的是措辞。
和LanCeWalker说话需要措辞。因为这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有一种让布兰克费恩极其不舒服的能力,他能在任何一场对话中,用最少的话,把主动权拿到自己手里。
上一次在汉普顿的庄园里,布兰克费恩用橡树和伊卡洛斯的隐喻试探陆泽,结果被陆泽用一句"下次他们应该还会救吧"堵得哑口无言。
再上一次,在那个该死的大都会博物馆晚宴上,陆泽用一座埃及石棺把富尔德,一个布兰克费恩本人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钉在了耻辱柱上。
然后是那个阴谋论,高盛背了黑锅,远星一言不发美美隐身。
布兰克费恩不怕任何人。在华尔街,恐惧是一种奢侈品,他消费不起。
但他尊重LanCeWalker。
这种尊重的性质和他对保尔森的尊重不同(那是对权力的尊重),和他对索罗斯的尊重不同(那是对资历的尊重),和他对约翰·保尔森的尊重也不同(那是对业绩的尊重)。
他对LanCeWalker的尊重是——
他从业三十年以来,第一次遇到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人。
他不知道Walker的信息从哪里来。不知道他的判断方法论是什么。不知道他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也不知道这该死的家伙下一步到底会做什么,会说出什么让他始料不及的话。
他只知道一件事:每一次他以为自己看懂了Walker,Walker就会做出一些让他重新审视自己判断的事情。
布兰克费恩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