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担心捅娄子 (第1/2页)
红星轧钢厂第一工人食堂。
傻柱靠在小窗口后面,一只胳膊搭在窗台上,手里拎着大铁勺,劲儿劲儿地看着工人们排队打饭。
他脸上那五条血棱子已经结了痂,在食堂的热气里显得整张脸,更加粗犷了几分。
遇到相熟的关系好的,他就下手多打些,勺子在菜盆里舀得满满当当的,往饭盒里一扣还冒尖。
遇到关系不好的,譬如许大茂这类,他也亲自上手——颠半勺。
大勺子在菜盆里舀起来的时候看着挺满,颠一下,就剩一半了,再颠一下,连一半都不剩。
许大茂端着饭盒在窗口瞪眼骂了两句,不过见傻柱举起饭勺作势要扣过来,又赶紧闪到一边。
他刚找了张桌子坐下,就看到张池从食堂门口走进来,忙不迭地挥手叫道:
“池子,这儿呢!这儿有空位!”
张池点了点头,走到队尾排队。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放下筷子起身走过来,一把夺过张池手里的饭盒,直接插到最前面。
他把饭盒往窗口里一塞,对傻柱道:“池子的,你看着办。”
傻柱往后面队伍里看了一眼,跟张池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然后一边给张池打饭,一边对许大茂笑骂道:
“孙贼,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又不是看你的面儿。
要不是池子来,就你这样的,我让你排到最后去,你信不信?”
后面有工人不乐意了。
一个穿着灰布工装、膀大腰圆的钳工,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瞪着许大茂道:
“许大茂,你凭什么插队啊?
我们都排了半拉钟头了,你一来就往前面钻,这食堂是你家开的?”
还有人质问傻柱:
“凭什么给插队的人打那么多饭菜?
他才给了二两票五分钱,就够打一份白菜和两个二合面馒头的。
你那一勺荤菜是哪来的?傻柱,你假公济私也得有个限度吧?”
傻柱把铁勺往菜盆里一插,瞪起眼道: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爱吃吃,不吃滚!哪那么多废话?
人家张大夫中午不休息,诊室里多少病人,在那排队等他看病呢。
你们谁有病了,不也得去找人家?
吃口饭还排半天队,病人怎么办?怎么着,你们不服气?不服憋着!”
许大茂也趾高气昂地站在窗口旁边,马脸扬得老高,帮腔道:
“就是!人家张大夫,中午连午休都没有,吃完饭就得回去接着看病。
你们谁有这觉悟?谁有这本事?没本事就别嚷嚷。”
张池站在旁边,脑海里狠狠收割了一波负面情绪——+48、+66、+128,队伍里好些人都在心里骂娘。
可他不能看着这孙子败坏他的名声。
别说在轧钢厂,就是在四合院,他都没这么干过,插队这种事传出去,太掉份儿了。
他上前两步,接过许大茂手里已经打好了菜的饭盒,笑着对刚才抗议的那位工人说道:
“实在对不住各位大哥,今天院里病号多了些,没赶得及早点过来。
我平时都是排队的,今天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
排前面的那人是个车间的六级锻工,姓赵,平时在车间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
他看了看张池那张白净诚恳的脸,火气消了些,但还是没好气地说道:
“你没赶得及,就在后面排队啊,插队像话吗?你是大夫,也不能搞特殊。”
许大茂一听这话就炸了,指着他鼻子骂道:
“孙贼,你说什么呢?给你脸了是不是?这是张大夫,你媳妇上回肚子疼还是人家给看的——”
张池笑着伸手拉住许大茂的胳膊,轻轻一扯,就把这孙子拽到了自己身后。
许大茂还梗着脖子想往前冲,被张池拿眼神制止了。
张池心里暗骂——这狗东西该不会是故意给他招骂的吧?嘴上却在打圆场:
“大茂哥,别招骂,本来也是咱们不对。
工人兄弟们辛苦了一上午,吃顿饭还得排队,咱们插进来,人家心里有气是应该的。”
眼下正是工人兄弟们地位最高的时期,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
张池把自己的饭盒端过来,二话不说就往那位赵师傅的饭盒里拨。
肉菜、白面馒头,一勺一勺地往里加,嘴里说道:
“这位大哥,轮到您了。
这份菜算我请您,消消气——都是工人兄弟,别为这点小事闹不愉快。
今儿确实是我不对,在这儿给大伙儿赔个不是。”
那人本来一肚子火,见张池这样反倒不好意思了。
他赶紧把自己饭盒往回夺,一只手护着饭盒口,另一只手推着张池的手腕,急赤白脸地说道:
“嗐!哪能吃您的啊?刚那俩孙子要这么客气,我也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张大夫,您吃您的,吃完还得回去看病号呢。
我这人也是直脾气,您甭跟我一般见识。
您是给工人兄弟们看病的,吃口好的应该的。”
周围人也纷纷笑着说好话,刚才那几个嘀咕的,也都不吭声了,还有人替张池说话——
“人家张大夫天天给咱们看病,吃点好的怎么了”。
越是如此,张池还非要给了。
人敬人,才是正道,人家给他台阶下,他得接着。
他把菜稳稳当当地倒进赵师傅的饭盒里,语气诚恳道:
“中午这会儿病号已经看完了,不急。
大哥您收下吧,白让您挨了一顿骂,我也过意不去。
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更不踏实了。”
那人看着饭盒里冒尖的肉菜,又看看张池那张干干净净的笑脸,愣了好一会儿。
他慢慢放下挡着饭盒的手,转过身来对着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们,竖起了大拇指,扯着粗嗓门四处张晃:
“看到没有?张大夫仁义!讲究!我之前还不信,今儿算是服了。
以后谁要是再说李大夫的闲话,我老赵第一个不答应!”
周围的人纷纷跟着点头,刚才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气氛,转眼就化成了热热闹闹的说笑声。
食堂二楼的走廊上站着几个人,刚好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宁远超负手站在栏杆边,目光透过那层淡淡的油烟往下望着;
他身旁是娄振华和娄晓娥父女俩,再旁边是主管后勤的李怀德副厂长和后勤主任王兆国。
几个人刚从小餐厅里出来透气,就被楼下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王兆国指着楼下笑道:
“宁副厂长果然不愧是部队出来的,带的好兵啊。
张池这小同志,我见过几回,是个会办事的。
刚才那一手,一般人未必拉得下脸来——自己的饭菜倒给别人,自己饿着肚子,还得赔笑脸。”
宁远超分管工人医院,张池某种程度来说,的确是他的兵。
他微微一笑,收回目光看了王兆国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王主任过奖了,小张同志是刘梅大夫带出来的,主要还是刘大夫教导有方。
不过这孩子确实有几分定力,不骄不躁的。”
他又转向李怀德,换了副客气的口吻,
“李副厂长带的兵更好,连娄董事都听说了咱们食堂的厨子炒菜好。
李副厂长,今儿还得麻烦你张罗啊。”
李怀德哈哈一笑,挺了挺肚子,声音洪亮:
“宁副厂长这不是在臊我么?到我的地盘上,别的好处没有,可吃好喝好肯定没差。王主任——”
他转过头来,拿腔拿调地吩咐道,
“让傻柱好好做一桌菜。
不要用公库里的食材,用我自己存在库房里的那批——我那还有两条金华火腿,一坛花雕酒,全拿出来。
宁副厂长和娄董事难得聚一回,不能寒碜了。”
宁远超和娄振华闻言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好笑。
到底是底层出身,仗着一个好岳父爬上来的,也就这么点城府和算计了。
不能说没用,李怀德这人管后勤确实是一把好手,厂里上万人的吃喝拉撒,让他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最后那两句纯属画蛇添足——他不说这些,难道他们就不记他的人情了吗?
还是说他们的人情,就值这一桌饭菜的食材?
不过两人都是场面上的人,还是客客气气地道了谢,面上应付了过去。
落座后,娄振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对宁远超道:
“不如将那位张医生请上来聊一聊?刚才远远看了那一下,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能跟工人打成一片,又能把场面圆回来,不简单。”
宁远超点了点头,也正有此意。
娄晓娥忙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笑道:
“我去请他上来。
我认得他的诊室,上午就是在他那儿看的病。”
她说着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步子轻快得很,辫子在背后甩来甩去。
李怀德看着娄晓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可是知道宁远超的女儿宁影追张池追得厉害,前段时间在中医科堵楼梯口,闹得全厂都知道了。
怎么又来了个娄家千金,也对这个张池这么上心?
他眼珠转了转,端起茶杯,半开玩笑半试探地对娄振华说道:
“自古嫦娥爱少年,看到这些小儿女们,我们也不得不服老啊。
张大夫确实人才出众,模样好,医术也好,也难怪年轻姑娘们愿意亲近。
娄董事,您家千金和张大夫是旧识?”
娄振华忙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解释道:
“李副厂长说笑了。
小女今日是第一次见张医生,之前并不认识。
只是因为张医生医术高明,给她看了病,所以才敬佩他。
年轻人嘛,对有本事的人,总是多几分尊敬。
我这个女儿就是这脾气,对庸医恨得咬牙,对好大夫崇拜得不行。”
李怀德闻言愣了下,好笑道:
“医术超群?是不是搞错了——张池今年才刚转正,单独分诊室出诊,还不到一个月呢。
我之前听人说起过他,说是中医科新来的年轻大夫,长得不错,怎么还传出医术超群来了?”
他显然也是做过一些功课的,知道张池的一些根脚,很可能和宁影闹出的那些动静有关。
娄振华笑着指了指宁远超,没有正面回答。
宁远超端着茶杯,微微一笑,替他们两人解了围:
“我也不知真假,不过现在传得很离谱。
一会儿人上来了再谈吧。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听他自己怎么说。”
李怀德眼睛微微一眯。
他最烦这些背景深厚的人,摆出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明明什么都清楚,偏要故弄玄虚,说一半藏一半。
不过也没什么法子,他眼下确实干不过。
他在心里默默把这份不快记了下来,脸上却依旧堆着和气的笑,端起茶杯陪着喝了一口。
张池还在食堂窗口前排队。
他把饭菜拨给赵师傅后,自己又规规矩矩地排到了队尾,这回许大茂也不敢再替他插队了。
刚排到一半,一个俏生生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娄晓娥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从人群里探出来,目光越过前面排队的工人,
直直地看着他,嘴角挂着几分笑意,声音还是那种娇滴滴的软糯:
“张医生,宁叔叔、李副厂长还有我爸爸在上面。
他们听说你医术非常好,想请你上去说说话,一起吃个饭。
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上午你给我开的那个方子,我还没来得及去抓药,就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一旁正端着饭盒狼吞虎咽的许大茂听见这声音,筷子差点从手里掉出去。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见娄晓娥那张白白嫩嫩的脸,腮帮子里的饭菜都忘了嚼,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挤到跟前,脸上堆满了谄笑,微微弯着腰说道:
“这位女同志,您找池子什么事啊?我是他哥们儿!我叫许大茂,是在厂里放电影的。
我妈妈是刘翠芳——许妈,您想起来了吗?”
人就怕对比。
有一身书卷气、相貌更是俊秀不俗的张池站在旁边,许大茂那张马脸就显得格外的长了。
娄晓娥不掩厌恶,往后退了半步,微微皱了皱鼻子,瞪了许大茂一眼,语气冷淡了几分:
“我不认识什么许妈。”
然后转过来对着张池又是一张笑脸,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软糯甜润,
“张医生,一起上去吃个饭吧。
你放心,就是聊聊天,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
许大茂站在旁边,看着娄晓娥那张笑得跟花一样的脸,
又看看张池那张风轻云淡的脸,心里头的酸水一股一股地往上涌。
来自许大茂的负面情绪+488。
他心里狂骂——凭什么啊?他许大茂八面玲珑,家里条件也不差,
他妈还是娄家的佣人,说起来也算是半个熟人,怎么连个好脸都捞不着?
张池这小子倒好,往那一站,脸好看点,就有人上赶着请吃饭。
张池见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打饭的工人都在往这边瞟,连窗口里的傻柱都探出脑袋来张望,只好点了点头。
他把饭盒交给许大茂,说了句“帮我留着,晚上热热吃”,然后和娄晓娥一起往二楼走去。
他刚一转身,脑海里又蹦出一条提示——来自许大茂的负面情绪值+1024。
好家伙,突破天际了。
张池回过头来,许大茂那张马脸上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扭曲,嘴角往下撇着,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他。
张池朝他招了招手,笑眯眯地大声说道:
“大茂哥,你先吃。
早知道该多请教请教你了——我没和大人物一起吃过饭,这回上去肯定要捅娄子。
你经验丰富,要不跟我一块儿上去?”
许大茂急速变脸,嘴角往上扯了扯,干笑了一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