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黄毛,你妈来了 (第1/2页)
林野是被压醒的。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被一根麻绳捆成了粽子。
他拼命挣扎,麻绳却越勒越紧,他醒了。
林野不是不想起,是起不来。
他的身体被某种复杂的外力系统牢牢固定在了这张窄得要命的单人床上。
昨晚白晓静牵着他进了卧室,说“你睡我床”。
现在他觉得这个决定可能是错的,他低估了这张床的客流量。
林野转动脖子,咔哒一声,颈椎发出一声脆响。
他开始清点自己身上的“负重”。
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被压了太久血液不通。
往下看,白晓静的脑袋正枕在他的右臂上,蜷成一只虾米,侧躺在床的内侧,贴着墙。
她还在睡,染黄的头发散开来铺在他手臂上。
黑色吊带的肩带滑下来一根,露出锁骨。
她的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道干涸的口水痕迹。
而那道口水的最终落点,是林野的T恤。右肩位置,湿了拳头那么大一片。
林野盯着那片口水渍,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左肩也沉得厉害。
花臂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上了床,脑袋搁在林野左肩上,一条花臂搭过来,压在林野胸口。
她的掌心贴在他心脏的位置。
那些锦鲤和莲花在晨光里看比昨晚清楚多了。
有几条线条还没上完色。
她睡得比白晓静老实,不流口水,呼吸很轻。
舌钉在她微张的嘴唇间若隐若现。
然后是下半身。
林野的腰从昨晚开始就没舒服过。
这张单人床本来就窄,睡两个人已经是极限。他不知道花臂妹子是什么时候挤上来的,但他的腰已经被挤到了一个反人类的角度。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花腿姑娘。
她没有睡在床上。
她睡在地上的瑜伽垫上。
但她的腿在床上。
准确地说,从小腿位置开始,搭在床尾,正好压着林野的小腿。
林野不知道她是怎么睡成这个姿势的。
瑜伽垫和床之间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她的上半身在瑜伽垫上,下半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架上了床沿。
两条腿交叠着搁在他腿上,膝盖微微弯曲,小腿的线条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
渔网袜昨晚就脱了。
所以搭在他腿上的是两条光溜溜的腿。
林野看见了那个玫瑰纹身。
在左边小腿外侧,脚踝往上五公分的位置。
一朵红玫瑰,硬币大小,线条很细。玫瑰旁边还有一行字母,太小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她的脚趾上涂着指甲油,红色的,但已经掉了一大半。
花腿姑娘的体温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传递过来。。
然后是小腿。林野的目光顺着那两条腿往上看,经过了脚踝,经过了膝盖,最后停在了一个他意识到不该继续看的位置,猛地把视线弹开。
天花板。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日光灯,灯罩里积满了灰,还有几只小飞虫的尸体贴在灯管上。这些信息他三十秒前已经获取过了。
但他决定再看一遍。
因为如果继续看,他怕自己的身体会诚实地反应出一些不体面的东西。
花腿姑娘的腿动了。
她在睡梦中换了个姿势,大腿往上一收,膝盖直接顶到了床沿。
她的脚趾蹭过他的小腿,脚背弓起来,在他裤腿上蹭了蹭,然后不动了。
林野咬住了后槽牙。
他深吸了一口气,结果胸腔扩张的时候胸口顶到了花臂妹子的手掌,她手指动了动,本能地抓了一下,然后继续睡。
白晓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口水又淌出来一点,脑袋往他胳膊上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把整张脸埋进了他的肱二头肌里。
她的呼吸喷在他手臂上,隔着一层被口水浸湿的T恤,温热而潮湿。
这就是精神小妹的睡眠质量。六个小时前,她们喝了大半瓶杰克丹尼、六瓶精酿、若干预调酒,吃了满茶几的烧烤炸鸡薯片,闹到凌晨两点。
现在凌晨六点刚过,她们睡得和被封印了一样。
房间里横七竖八的全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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