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 章一切尽在掌握中 (第1/2页)
李主任从刘家坳回来的时候,自行车骑得飞快。
两条腿像装上了电动马达,车轱辘碾过土路上的碎石,噼里啪啦作响。
进了农机站的院子,他支好自行车,拿起公文包,推门进了办公室。
他把公文包丢在办公桌上,把身子往椅子上一瘫,脑子里把下乡套来的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月娥是抱养的,亲娘叫苏文兰,下乡知青,难产没了。
亲爹没人说得清,只听村里老太太嘀咕,省城下来的,挨过批斗,十有八九是右派。
右派!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一团乱麻似乎有了眉目。
水贵娶了右派的女儿,那他就是右派女婿。
苏文清一个省城知青,凭啥对水贵掏心掏肺?俩人指定有某种联系。
不对,苏文兰…苏文清?这是巧合?还是说这两人…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难怪…这样就说的通了!
巧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李主任嘴角慢慢翘起来。
憋了这么久的气,终于能出了!
他想起那天刘副局长当着全站人的面训斥他,水贵就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
那个老实巴交的泥腿子,凭什么?就凭他会修几台破机器?就凭苏文清给他开了小灶?
现在好了,右派的女婿,看你还怎么在站里待下去?
还有苏文清,装了这么多年清高,不站队不攀附,见谁都淡淡的。
李主任最恨这种人,假清高,这回扯上右派关系,看你还能不能清高得起来。
李主任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
这年头,不需要证据。“右派”两个字传出去,就能压死人。
水贵一个泥腿子,立马成过街老鼠。站长还敢重用他?刘副局长还敢替他说话?
做梦!
至于苏文清嘛,就算查不出什么,沾上这层关系,这辈子也别想再提拔了。
档案里会多一张纸,开会时多一句“要注意”,就够他受的。
李主任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稳了!
他在办公室里坐到下班,中间有人敲门,他没开。
一直到下班,农技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才锁门出来。
院子里没人,他推着车往外走,琢磨了一下午,他的心情豁然开朗。
回到家,老婆已经把饭端上桌了。他没吃几口,撂下筷子,进了里屋,关上门。
从抽屉里翻出一沓信纸,提起笔,想了想,又放下。
不能用自己的笔迹!
他提起笔,改用左手写字。左手生硬,笔画歪扭,看不出原形。
他只捡最简单的字写,不涂改、不回笔,不乱圈乱划,免得露出破绽。
“革委会领导:农机站职工吴水贵,其妻刘月娥,系右派之女。其关系人苏文清,与右派来往密切,长期包庇。请领导重视。”
短短几行,他写得很慢,写完后,他吹干了字迹,仔细看了两遍。
没有笔锋,没有习惯笔顺,完全像个小学文化的人随手写的。
他满意地折好,塞进信封,没写落款。
这是匿名信,当然不能落款!
这种事,不用写太细,只要把火点着就行,火烧多大,全看风势。
叠好他把信封揣进兜里,出了里屋。
老婆还在收拾碗筷,见他出来,拿眼睛瞟他一下:“今儿咋神神叨叨的?”
“没事,想点工作上的事。”李主任套上外套,推门出去了。
老婆手里拿着抹布,撵在后面喊:“这么晚了还出去?”
他摆摆手,没回头。
出了院子,他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公社方向走。
街上没什么人,路灯隔老远一盏,昏昏黄黄的,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得不快,脑子却转得飞快。
信送到革委会,第一个经手的肯定是老韩。老韩谨慎,可最怕沾立场问题。见到“右派”两个字,必定往上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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