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核心大门 (第1/2页)

通风管道里的尘埃簌簌落下，混着管道外渗进来的、带着浓重蚀气腥味的冷风。林墨趴在狭窄的管道尽头，透过格栅缝隙，凝视着下方那座宏伟而阴森的圆形大厅。
　　
　　大厅穹顶极高，镶嵌着无数颗幽蓝色的蚀能晶石，投下冰冷死寂的光。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数千块悬浮光屏，像无数双窥探世界的眼睛，滚动播放着帝都每一个角落的监控画面——贫民窟的饥荒、商业区的奢靡、边境的战火，所有表象之下的脓疮，都在这里被冷静地剖析、记录、利用。
　　
　　而在大厅正中央的高台之上，矗立着那扇门。
　　
　　一扇高达十丈、宽逾三丈的合金巨门。门体呈现出一种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暗沉色泽，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隐隐流动着液态般的金属光泽。门扉之上，没有任何雕饰，只刻着一行巨大、扭曲、仿佛用亿万生灵痛苦凝结而成的蚀文——
　　
　　【真理止于此处】。
　　
　　这行字下方，便是那座透明的水晶棺。棺内，林晚卿的“备份体”静静躺着，长睫低垂，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不会醒来的长眠。但林墨看得见，那具躯壳的脖颈处，延伸出数百根细若游丝的管线，像寄生虫的触须，深深扎进背后的合金巨门之中，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或者说输送着某种磅礴的能量。
　　
　　这就是议会统治的根基。
　　
　　不是军队，不是法律，不是所谓的“神谕”，而是这扇门后，被篡改、被垄断、被供奉为绝对真理的“历史”。
　　
　　林墨深吸一口气。
　　
　　空气顺着鼻腔灌入肺腑，冰冷，干涩，带着金属和防腐剂的味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那枚青铜钥匙正在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一种近乎灼痛的、激烈的共鸣。怀中的暗金帛书也不再平静，“自愿赴死”四个字的刻痕隔着衣料，一下下撞击着他的心跳。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格栅的金属条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眉骨那道旧疤下的瞳孔，收缩成针尖状。体内沉寂了片刻的守界本源，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与门后传来的、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混沌威压，形成尖锐的对峙。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幅度超过阈值。”薇拉的电子音贴着林墨的耳畔响起，音量压得极低，却依旧清晰，“守界本源活跃度上升17%，混沌污染率同步上升0.4%。前方合金大门为‘真理之门’，材质为星外陨铁混合高浓度混沌蚀矿，物理防御力评估：无法破坏。能量防御层厚度：未知。建议寻找控制中枢或权限密钥。”
　　
　　权限密钥。
　　
　　林墨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掌心那枚青铜钥匙。钥匙表面的青竹纹路，似乎在与巨门那行【真理止于此处】的蚀文发生着某种冥冥中的感应。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这扇门，或许就是为这把钥匙而生的。
　　
　　下方大厅里，那三名鎏金长袍的议员显然被光屏上突然跳出的“伪史清除率100%”吓得不轻。其中一人猛地挥手，厉声喝道：“怎么回事？！七层防御就这么被突破了？立刻启动‘真理之门’的终极防御！把那个小杂种给我揪出来！”
　　
　　另一人则死死盯着光屏上开始循环播放的真实影像——林晚卿独立裂隙之前，青竹纹衣袂翻飞，决绝而孤傲。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可能……这些原始数据早就应该被彻底删除了！守心盟的余孽怎么可能……”
　　
　　“不是余孽，”第三人，也就是站在最中间、胸前徽记最为繁复的那名议员，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像两块枯骨在摩擦，“是墨渊。只有那个疯子，才能在七十二小时前就潜入到这里，提前埋下了格式化程序的种子。他算准了时间，算准了我们会在这个节点启动最终计划。”
　　
　　他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里，一双浑浊的眼睛，精准地望向了通风管道格栅的缝隙。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墨的心脏猛地一缩。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恐，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漠然，以及一丝……期待？
　　
　　“林家的孩子，下来吧。”老议员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管道的阻隔，直接响在林墨的脑海深处，“你母亲没能跨过的门槛，你父亲穷尽一生想要砸开的牢笼……今天，你终于有资格，亲眼看一看它的真面目了。”
　　
　　莫北的外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是他在调整骨刃的出鞘角度。洛清音的指尖已经扣住了三枚暗桩符，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苏晚晴的残魂几乎透明，星盘的裂纹在刚才那老议员目光扫过的瞬间，再次剧烈扩张，但她依然坚定地挡在林墨身前，残念凝聚成一道薄薄的光膜，试图隔绝那股来自门后的精神侵蚀。
　　
　　林墨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潭水。
　　
　　他松开按在格栅上的手，身体向后微缩，随即猛地向前一蹬！
　　
　　“砰！”
　　
　　格栅被整个踹飞，旋转着坠向下方的大厅。林墨的身影，如同投入静水中的一颗石子，从百尺高空，孤身跃向那片被谎言与权力构筑的冰冷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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