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三成口话不能算合伙 (第1/2页)
罗德有在下午两点到了北库。
他四十来岁,抱一只蓝布文件包,身后没有跟送货板车。
姜青禾先问:“罗记有没有按钱广源的话备货?”
“干辣椒称了二十斤,油纸点了三捆,还没送。”
“有没有付钱?”
“没付。他说北库月底一起结。”
“货有没有为此受损?”
“辣椒仍能卖,油纸也没裁,没有损失。”
四问先落页。货没离铺、没裁、没坏,北库不凭未知口话接货,也不用拿一笔已经发生的损失逼商户自认倒霉。
罗德有从蓝布包里取出一张折了两折的蓝格纸。
纸头写着“北库后用料”,下面列干辣椒二十斤、花椒五斤、油纸三捆。数量后没有单价,付款栏写“月底由钱结”,最下方有钱广源姓名,旁边写胡守平见。
北库、姜青禾、供销社和场地方均未签名。
“他来铺里怎么说?”方干事问。
“说北库刚开,姜负责人管做货,他管外头进料。等旧灶整套十五元算进去,他占三成,赊这点货不成问题。”
“你见过三成合伙页吗?”
“他给我看过一条白纸,说上面有整套十五和炮哥过目。我没看懂炮哥是谁。他又把纸夹回蓝格页里。”
钱广源坐在关系人位,脸上的汗一直流到衣领。
“罗老板,我说的是准备谈三成,没说已经占了。”
罗德有把蓝格页翻到背面。
“你说三成已经有人认,月底北库肯定结。我若听见准备两个字,不会给你留二十斤干辣椒。”
双方原话相反,各自签页。
姜青禾不让争吵绕圈,另画五栏。
出资人。
资产所有人。
北库授权人。
订货人。
欠款责任人。
“钱广源,你说十五元算入北库,十五元是谁的钱?”
“两口灶、旧缸、搬运和修补,合起来值十五。”
“两口灶归谁?”
“旧南口清出来的。”
“所有人姓名。”
“没人要的旧物。”
“无人要不等于归你。你没有所有权页。”
第一栏空着。
“旧缸在哪里?”
“胡记车棚后头。”
“北库验收过没有?”
“没有。”
“搬运和修补由谁做、做了多少?”
“还没全做。”
“十五元里,实物没核所有人,旧缸没验收,活也没完成。谁给的总价?”
钱广源说胡守平估的。
“北库认可了吗?”
他答不上来。
实际发生的账摆到桌上。北库用的是胡师傅承做的单灶,报价、试火、补缝、尾款和一个月砌工责任都有收据。水缸没有接收,搬运由每次交接页分别记工。十五元整套从未进北库应付账。
第二栏没有成立。
方干事又问:“十五元为何刚好是三成?”
钱广源说北库开起来约值五十元,十五元折三成,余下七成算姜青禾的手艺、现钱和人手。
“五十元由谁核?”
“我估的。”
“包括厂房吗?”
“包括。”
“厂房归旧糖厂相关场地管理方,北库按试用条件使用,你无权把厂房估进合伙总价。”
“那就不算厂房,锅、坛、桌子也值钱。”
“哪些是公账买,哪些是个人借用,哪些由家属院带来?”
钱广源又答不全。
北库现有单灶按验收收据入账,锅具一部分由鹰嘴坡食堂借用,坛子逐只登记,木桌属于厂方旧物,整改后仅限场内使用。姜青禾的小菜园种子没有折价入股,孙秀梅等人的工也没有被一句七成吞掉。
若真谈合伙,先得说总本钱由哪些项目组成,再说每项由谁所有、怎样估价、亏损由谁担、退出怎样清。钱广源从五十元倒算十五元,再把没有所有权的旧物塞进十五元,三成只是先写好的结果。
“你算过北试一号到四号的损耗吗?”姜青禾问。
“没必要算那么细。”
“训练包、留样、退货、坏纸绳都不算,赚的时候却要拿三成。这样的合伙,只分进钱,不分风险。”
孙秀梅从操作区门口听见,忍不住问:“那我们前头三日一分钱不收的练习,也算进他那七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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