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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县城开厂 两口退灶又上了灰篷车

第四卷:县城开厂 两口退灶又上了灰篷车 (第1/2页)

胡记车棚原册上的“炮验”,先问是谁写的。
  
  陶小树认自己的字。
  
  “胡守平让我记。他说两口灶送南门,炮哥验过再卖。”
  
  “你见到炮哥了吗?”
  
  “车来时没见。胡守平跟车走,我只管出物。”
  
  炮验只能证明经手人口述,不能证明被称作炮哥的人当时就在车棚。
  
  出物页继续核车。
  
  陶小树记得灰篷右后角破了一块,以红布从里侧压缝。赶车人戴旧草帽,右袖有油灰,姓名没留。两口灶一前一后横放,下面垫灰蓝粗套,车往南门方向走。
  
  这些特征与过去南门登记、二七柜红布线和旧糖厂仓库见证接近,仍只写同类灰篷车待核。县城可能不止一辆旧灰篷车,红布也能更换。
  
  “谁给的出物指令?”方干事问。
  
  “胡守平。他拿着退回接收页,说物主让卖。”
  
  “物主姓名?”
  
  “没写。”
  
  车棚原册在这一栏留下空白,也让钱广源拿无主旧物算十五元的做法更站不住。
  
  姜青禾没有带一群人追车。两口灶七月一日已经离开,今日是七月二十四日,车辙和摆放位置早已不能保留。核查路线写北库、胡记车棚、南门旧货摊,白天走正街,由方干事、陶小树和一名登记员同行。
  
  北库这边不空门。周小兰守留样与报价夹,孙秀梅核下一批原料,老赵照常登记正门出入。没有正式开批,任何人不得以姜青禾外出为由先洗料、先点火。
  
  南门旧货摊在车站外一条石板巷里,摊主何老七专收旧锅、铁架和坏木柜。
  
  他先认出陶小树。
  
  “你们车棚那两口破灶早卖了,怎么又来问?”
  
  “卖给谁、谁收钱,按你看见的说。”
  
  何老七翻出七月旧货簿。七月一日下午写旧灶二,试火不通,拆件价三元八角。来货人栏写胡守平,验货人栏只写炮哥,付款领取栏有一个胡字,右侧压半枚缺角红印。
  
  “胡字是谁写?”
  
  “来的人写。”
  
  “哪一个?”
  
  “年纪大些、肩宽的那个。他右手拇指缺一块甲,拿钱时用左手夹票,右手压印。”
  
  “你认识姓名吗?”
  
  “后来听人说叫胡三炮。我当时只听赶车的和胡守平喊炮哥。”
  
  所见、所听和事后得知分成三栏。
  
  何老七当日亲见:肩宽男人、右手拇指缺甲、当场验灶、压价、领钱并压缺角红印。
  
  当日听见:赶车人和胡守平称其炮哥。
  
  事后听说:有人说姓名胡三炮,来源记不清。
  
  第三栏不能证明姓名,前两栏却把炮验的实际过程补了出来。
  
  两口灶先试火。第一口烟道裂,第二口灶圈松,何老七只愿按拆铁件收。肩宽男人从五元压到四元二角,最终三元八角成交。车脚四角由胡守平从钱里付,余下三元四角交给肩宽男人。
  
  旧货簿右上角写成交号七月一号乙。何老七另有一本收款条存根,存根与交给卖货人的条子同号,品名旧灶二、总价三元八角,车脚不在摊内账。
  
  “收款条给谁?”
  
  “给领三元四角的人。胡守平说自己只拿车脚,不拿货款。”
  
  “付款领取栏为何只写胡字?”
  
  “那人不肯留全名,说旧货小买卖写个姓就够。我怕以后说少给钱,让他压了手边那枚旧章。”
  
  何老七记得章柄裹过蓝布,章面只压到一半,右上缺口没有吃足印泥。肩宽男人用缺甲拇指扶章柄,压印后当场把收款条折进上衣口袋。
  
  这段细节与过去蓝布旧章盒、胡三炮旧名章半边和缺甲右手都有呼应。见证页仍写外观与动作,不写章必属胡三炮。收款条正联若还在,才能与存根号、折痕和印位继续核。
  
  灰篷车也被何老七认出。七月一日它停在巷口,破三角口红布朝外,赶车草帽人没有下车。卸完灶后,车往旧粮站方向离开,没有在摊内装其他货。
  
  “钱广源在不在?”
  
  “不在。”
  
  “有没有人说这两口灶已经投进北库?”
  
  “没有。胡守平只说北库没收,拉来变现。”
  
  何老七在旧货簿旁补写经过。原付款领取栏的半枚缺角红印不能拿去硬盖比对,只做透明纸描位。它与胡三炮旧名章外圈缺口方向接近,胡字残笔也接近,仍需本人或原章核。
  
  “售灶款后来去哪儿?”姜青禾问。
  
  “钱被领走后,我管不到。”
  
  何老七没有替他们补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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