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8章 叫声祖师爷 (第1/2页)
何秀禾抬起手,重重一巴掌打向青歌的脸。
青歌不躲不闪,一如十年前那样,等待母亲的愤怒降临。
那时的青歌还是个七岁的小姑娘。
她和爹娘,还有才出生不久的弟弟阿团,一起住在丹霞城最西头的院子里。
院子很小,屋子有时会漏雨,但全都被何秀禾打扫得干干净净,装点了芦苇和荷叶,看起来特别温馨。
爹早出晚归,在田间劳作,一年到头辛苦非常,所得不多,大部分都被朝廷税收拿走了,只剩一点勉强够一家糊口。
即使日子这样清贫,青歌也觉得快乐无比。
直到那一年,罕见的冬灾降临,田间颗粒无收。
可朝廷的税收令还是照样来了。
爹娘东拼西凑,四处借钱,最终还是没能补齐那高昂的税钱。
收税的官差说,交不上钱,就拿人抵。
爹被带去皇城修什么为贵妃娘娘庆生的华丽抚月阁,不到三个月就累死在那里。
何秀禾连请人运回尸首的钱都没有,最后磕头求人带回的,只有一双全是血水和破洞的粗布鞋。
何秀禾日夜痛哭,几度想追随丈夫离去,可为了青歌和才刚一岁的阿团,最终选择坚强熬下去。
她学着丈夫的样子,去打理那薄田,和丈夫一样披星戴月地劳作。
家中做饭、洗衣、照顾阿团的事情,都落在了还不到八岁的青歌肩头。
八岁的小姑娘啊,连院门口柳树上最低的绿枝都够不到,却要背着年幼的弟弟在炉膛前洗菜做饭。
做完饭又匆匆去井里打水洗衣裳,免得何秀禾第二天没有干净的衣裳穿。
可青歌实在太累了,累得手里还洗着衣服呢,人就睡着了。
等何秀禾绝望的尖叫响起,将青歌猛然吓醒,她这才发现阿团不知怎么,一头扑进了打水的桶里。
那是和阿团一样高的水桶,水并不深,可阿团栽进去,头朝下,小小的脚丫朝上,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青歌感到万念俱灰。
更恐惧的是,何秀禾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落,狠狠打了她一巴掌之后,沉默着抱起阿团的尸体,没有说一句话。
这个苦命的女人麻木地挖土,刨坑,将小小的阿团埋葬了。
从此再也不去田间打理庄稼,终日抱着阿团的小衣裳,泪水如两道永不干涸的苦溪。
她日日坐在路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青歌独自承担起种田劳作、照顾母亲的责任。
直到两年前,尊长和画师出现。
一杯堪比毒药的天仙子仙露,叫何秀禾于幻境中再次见到她的丈夫,她的阿团。
那幻境实在太美妙,令她根本舍不得离开。
每一次清醒,都像是挚爱又死了一次那样痛苦。
所以,为了留住尊长,何秀禾不惜一切代价,赔上自己,赔上女儿,坑害其他无辜老百姓......都无妨。
如今,渡心会要没了,天仙子仙露也将消失。
除了近乎疯狂地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何秀禾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面对裴灵幽的鄙夷唾弃,何秀禾无话可说,只能将火头转向青歌。
何秀禾重重一巴掌扇过去,可惜还没挨到,就被裴灵幽一把打开,整个人摔在地上。
即使母亲这样苛待轻视自己,青歌依旧急忙冲过去搀扶。
何秀禾宛如发狂的母狮,狠狠一把推开青歌,吼道:
“不就是天仙子吗?西国是吧!我去学,我自己炮制!谁也碍不着我!谁也管不了!”
面对这样的何秀禾,青歌无助地跌在地上流泪。
裴灵幽上前将青歌扶起,替她掸掸衣裙,丢了块帕子给她,然后朝守墨喊了句“去医馆搞点救命药!”,走到准备即刻起程去西国学仙露秘方的何秀禾跟前,一脚将人绊倒。
何秀禾已执拗到极点,压根不理会,爬起来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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