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苏清南,你自始至终,都不懂我! (第2/2页)
每一座阵眼之下,都沉睡着万千无名枯骨,封存着数年来被献祭的凡人精血与生民怨气。
今日一瞬,尽数解封。
地底深处,沉眠数年的污浊煞气轰然炸涌。
不再是细碎流转的阴邪气息,而是一道道丈余粗细的黑色煞柱,自岩层缝隙之中野蛮喷涌。
煞气凝形,化作无数狰狞扭曲的巨大触须。
无灵无智,只遵杀阵指令,带着焚山腐骨的暴戾,铺天盖地,摧枯拉朽,狠狠砸向场中两道白衣身影。
天地瞬间暗沉!
地窟之内,邪气压倒正道,黑暗吞噬明光。
先前白璃凭借太阴剑道压制的戾气和邪毒,此刻尽数反扑。
积攒数年的地脉杀阵之力,远超此前任何一波攻势。
白璃周身寒霜屏障瞬间承压,层层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
她眉头微蹙,心头骤然一沉。
压力倍增,如山压肩。
此前她尚可侧翼牵制,可此刻漫天煞须封死所有空域,前路后路、左方右侧,尽数被绝杀之势锁死。
再贸然出剑进攻,只会被万千煞须缠身,妖毒侵体,道基受损。
无可奈何之间,白璃只能收剑回防。
霜剑横于胸前,极致极寒本源尽数收拢护体。
皑皑霜雪覆满周身,凝作一层坚不可摧的冰玉剑甲,硬生生抵住漫天砸落的漆黑煞潮。
剑甲震颤不止,冰痕层层蔓延。
每一次煞须轰击,都让她身躯微微一晃,气血随之翻涌。
战局一瞬逆转。
原本攻防有序的联手之势,被迫转为彻底固守。
半空之中,嬴异借着杀阵全面铺开的契机,终于抽身缓息。
他悬于地窟正中央,半人半妖的身躯静静沉浮。
左侧凡人眼眸深邃苍凉,右侧猩红妖瞳淡漠冰冷,一双割裂的眸子,沉沉凝视下方的苏清南。
方才激战的戾气与疯狂尽数褪去。
余下的,是积压多年,无人能懂的执拗与孤寂。
他忽然开口,嘲弄着看着二人。
“苏清南,你自始至终,都不懂我!”
苏清南立身人道金光中央,法相巍峨不动,淡淡应声。
“世人皆知你嗜杀弃道,贪慕至高力量。”
嬴异缓缓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极苦色的笑意。
“不!”
“你看见的,只是我想让世人看见的。你守的人间,是浮于表面的烟火安稳。可我看见的,是你从未窥见的宿命,是高悬九天、永不落幕的棋局。”
他抬手指向上方岩层,指尖掠过虚空,似穿透厚厚土层,望向那看不见的九天之上。
“当年我借祖龙遗留噬天印,逆推天机,窥探未来命数!”
“我看见了一幕你至死都不愿相信的画面!”
地底风声呜咽,杀阵轰鸣似在低吟宿命悲歌。
嬴异的声音轻而沉,字字砸落人心。
“众生之门大开,天外势力破壁临凡。”
“你立身天门之上,一身白衣染透猩红鲜血,孤身独抗诸天浩劫。”
“可你败了。”
短短三字,轻飘飘,却重逾山河。
“整个人间燃尽烽火,万里焦土,山河崩碎。”
“世间九成生灵,尽数被天外弈手屠戮、湮灭、化作尘埃。”
“就连你,人间人皇,护道之主,最终也是神魂俱灭,形神散尽。无碑无冢,无轮回无来生。”
偌大地窟,骤然死寂一瞬。
漫天煞阵轰鸣仿佛都短暂停歇。
苏清南白衣静立,眸心微沉,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听不出半分情绪。
片刻沉默后,他缓缓抬眼,语声平静,却带着直击本心的锐利。
“所以……”
“你便亲手屠戮那九成苍生,以此铺路。”
嬴异没有半分躲闪,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字字铿锵。
“天命既定,浩劫难逃。九成必死,天道无解。”
“既然注定要死人,注定人间要倾覆。”
“那便由我来选,谁生,谁死。”
“我倾尽数年光阴,布地脉大阵,炼血魂丹元,纳溟妖血脉,弃人性七情。”
“我以万千亡魂为薪火,以自身道心为祭品,换来一副可与天外势力同归于尽的躯体与力量。”
“我舍弃所有道义、所有名声、所有人心。”
“只为保住余下一成生灵。”
“在我窥见的那条未来里,人间未绝,薪火尚存。”
“纵使满目疮痍,纵使血流成河。”
“至少,还有人活着!”
这是他的道。
扭曲,偏执,残酷,却带着一份旁人无法共情的……极端的救赎之心!
旁人守当下烟火,他救未来残灯。
旁人惜苍生性命,他赌存续。
苏清南静静看着他,看这半人半妖、背负一身骂名与杀业的执棋者。
良久,他轻轻摇头,语声清淡,却一语破局,击碎他数年执念。
“那不是薪火!”
“那是被喂饱的野兽,暂时收敛了爪牙。”
嬴异瞳孔骤然一缩,割裂的双瞳第一次生出剧烈震颤。
心底根深蒂固的执念,第一次出现裂痕。
苏清南目光澄澈,洞穿所有虚妄算计。
“你从未深思过。”
“你拼死炼化的血魂丹,你献祭万千生灵铸就的阵眼根基,你以人间九成亡魂换来的极致力量。”
“你笃定此物可以封印天外众生之门,可以制衡弈手权势,可以护佑人间残火。”
“可你有没有想过……”
他语速极缓,可每字都重重落在嬴异心底,震撼心神。
“这颗吞尽人间精血、食尽生民魂魄的血魂丹。”
“究竟是用来封印天外祸乱的锁?”
“还是用来喂饱那尊天外畜牲的食?”
……
(今天收到一则好消息,第二版漫剧即将上线。就是不知道制作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