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哈罗德 (第1/2页)
高登报完点,薇拉迅速起身。
水下的东西察觉到不对。
河面鼓起,黑水炸开,一头大深爪魔冲出水面,长爪扫向薇拉腰腹。
她整个人迎着爪风往前,左脚在船板上一踏,窄船猛地下沉,右脚顺势踢出,砸进深爪魔胸口。
砰!
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一发爆锤!
深爪魔胸腔瞬间塌陷,背部鳞片则炸开一个锥形缺口,破碎肋骨与暗红内脏从中一齐喷出。
怪物飞出十几米,砸进河里,只留下一个迅速被水填平的窟窿。
“——”草丛里的湿脚人大脑一片空白。
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薇拉已经跃上左侧水岸。
湿脚人仓促开火,枪口喷出一团烈焰。
铅弹撕碎几根芦苇,只打中她的一角残影。
硝烟弥漫。
湿脚人没来得及动,雾中闪出一个高挑身影,贯穿他的肋骨。
薇拉用力向上,重剑将湿脚人整个挑离地面。
他的身体沿剑锋下滑,胸腔被自身重量继续剖开,张开的嘴只来得及吐出一团冒热气的血。
“去死!”两个拿斧头的湿脚人朝薇拉劈去。
薇拉拔剑转身,腰胯带动重剑横扫。
重剑挥舞如巨斧,击中一人头颅,瞬间将其头骨打致变形,连着一截颈椎飞出,迎面砸中另一人。
“哇啊!”
湿脚人吓得坐倒在地,脸上全是同伴鲜血。
他眼巴巴地抬起头,薇拉高举黑色贯刺,向下一挥,残忍亦仁慈。
最后一只深爪魔刚跳下墙,转头就看到满手鲜血的薇拉。
在它短暂的一生中,这可能是最接近开智的一刻。
薇拉一剑洞穿,将它从地面掀起,甩向墙壁。灰绿躯体撞上砖墙,周身骨骼齐声塌陷,软软滑落在地。
她回头,地上一个湿脚人抽了两下,于是过去补了一脚。
战斗结束。
此时,猎枪的硝烟才刚刚散却。
薇拉甩去剑上鲜血,转身走回水边,把高登接到岸上。
“我觉得,不跟你说,你也打得过他们。”高登说。
“夸奖?”薇拉歪头。
“是。”
“可以多说点。”
他们踏上石阶。
推开泵站内部大门。
里面很宽,左侧是锅炉房,里面红光翻涌,三台卧式锅炉并排趴着,蒸汽管道从锅炉顶部伸出。
右边是泵塔,巨大的摇臂梁横跨半空,随着蒸汽机运转缓慢起伏。连杆带动设备在深井中一上一下,把整吨河水送到高处。
再淋至大厅正中。
……一只巨大的蚌壳上!
它有一辆车那么大,外壳灰白,壳面生满一圈圈年轮似的纹路。据说这就是砗磲魔的外壳,刀枪不入。
十六根铁链从穹顶垂下,钩住蚌壳两侧,把它悬在半空。
取水管改接成某种仪式的一部分,黑水经由铸铁管被不断抽进蚌壳顶部,管口插入壳缝,像给一颗畸形心脏输血。
蚌壳每隔数息轻轻收缩,壳缝里挤出温热水汽。
白雾带着淡淡腥甜味,在地面铺开,无论气息还是性状,都跟温床的羊水非常相似。
透过缝隙,高登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里面舒展。
这是个……蚌人。
高登盯着那只蚌壳。
他见过鱼教徒长着鳃、长触须,但外接蚌壳又是另一码事。
蚌壳轻轻张开一线,里面传出声音。
“高登·维克。我一直在看着你……没想到你会主动游到我面前。”
“兄弟,我坐船来的。”高登说。
蚌壳缝隙变大,猩红壳肉在里面蠕动,内壁像生肉剥开。
壳中蜷着一个人影。
哈罗德·韦德。
他已不像蒙福特家的仆人,那张脸泡得发胀,皮肤呈现水母般的半透明,脖颈两侧裂开六排细鳃,每当呼吸便一齐翕动。
此时,他手里捧着一块彩色透明鳞片,整体躺在蚌中。肩胛骨异常隆起,两团软骨正试图从背后钻出。胸腹则黏在蚌上,以强韧的闭壳肌相连。
“老巴兹向你问好。”高登没忘。
“老巴兹……”哈罗德在蚌壳内部舒展,“一个懦夫,抗拒恩赐……”
“你让水猴子去蒙福特祖宅抢圣匣,自己却躲在后面。”高登说,“如果拒绝恩赐算懦弱,那不敢亲自取货算什么?”
“圣物不是你能理解的凡间器皿。”哈罗德慢慢地说,“而蒙福特家族……需要惩罚……那种傲慢……把圣物贴上标签,放进玻璃柜。屠杀我们的亲人……”
“杀吗?”薇拉问。
“等会儿,我要套话,一般敌人这种时候都会一直给关键信息。”高登小声说。
哈罗德笑起来,那声音在壳内来回反弹。
“黑水会重塑我的遗憾,新壳会保护我的新生,潮汐生诞即将完成。”哈罗德在蚌内显得非常自在,“等我再次睁眼,刀、枪与火都只能跪在壳外。我会重新降生,我会脱离死亡,我会成为——”
“先别急着成为。想想你的兄弟姐妹。”高登说。
“你……”哈罗德的声音停住。
高登绕着蚌壳走。
“你拜请银鱼匣的力量,召来一群水猴子扰人清静。现在它们被做成了一锅锅药剂。”高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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