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黑煞猩 (第2/2页)

体内翻涌的热流在骨骼深处炸开又收拢，像被铁锤反复锻打的钢坯。楚浩站直身子时，脚下的碎石被气血外溢的压力震出了蛛网裂纹。
　　
　　这副身体。
　　
　　已经不是“凡人”二字能框住的东西了。
　　
　　城墙更高处的塔楼窗口，周玄的脸隐在阴影里。
　　
　　他想看到的是什么？是楚浩的队伍在北崖防线崩溃，是残兵败将狼狈逃回，是那个当众折辱他的寒门武者被现实碾成粉末。
　　
　　可眼下他一个人守住了北崖。
　　
　　零伤亡。
　　
　　谷口外的兽潮终于断流了。
　　
　　最后一波低阶妖狼的尸体倒在谷口外三十丈处，是被横扫千军的刀气隔空切成两截的。
　　
　　安静了。
　　
　　风把血腥味往崖外吹。
　　
　　身后的队伍从二线石墙后面探出头来，看着谷口那座小山一样的尸堆，没人说话。少年武者的眼睛亮得吓人。
　　
　　牛大海的铁棍拄在地上，铁塔般的身躯往前探着。
　　
　　楚浩从尸山上走下来。
　　
　　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铁骨极限凝练后的肉体感知能力翻了不止一倍。崖下密林深处，谷口外四百丈有一股气息正从地底渗上来。
　　
　　一股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
　　
　　“全员戒备！”
　　
　　“后面还有东西。”
　　
　　四十七人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回去。牛大海的铁棍从地上弹起来。
　　
　　密林深处，树冠在晃动。
　　
　　被什么东西的肩膀撞开。一棵合抱粗的老树从根部折断，往侧面倒下去。
　　
　　然后，它走出来了。
　　
　　身高丈余。
　　
　　它的右手拖着一根三丈长的黑铁柱，双臂垂到膝盖以下，每一块肌肉都像铁疙瘩焊在骨架上。全身覆着一层暗黑色的鳞甲，鳞片边缘泛着妖气的暗红光泽。面部像猩猿，金色的竖瞳燃着不属于畜生的东西。
　　
　　这是只有智慧的妖物。
　　
　　黑煞猩。
　　
　　黑风妖巢中层霸主。
　　
　　四百丈的距离在这头妖物眼里形同虚设。一跃百丈，裹挟着的黑色气旋把地面那些妖兽尸体卷起来甩向两侧。
　　
　　城墙高处那几道观望的人影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陈金的亲兵嘴唇哆嗦着挤出三个字：“黑……黑煞猩……”
　　
　　城头塔楼里，周玄的脸从空白变成了铁青。
　　
　　他认识这东西。
　　
　　整座黑石关都认识。
　　
　　三个月前北段失守那次，就是这头畜生领着妖潮撕开的口子。一百二十名精锐边军，活着回来不到三十个。那次之后参将李镇山下了死命令，遇见黑煞猩，不得硬扛，拉开距离等增援。
　　
　　现在它站在北崖谷口。距楚浩不到八十丈。
　　
　　没有增援。
　　
　　楚浩的瞳孔里映着那双竖瞳金目。
　　
　　妖将的目光从出现的第一瞬就锁死在他身上。
　　
　　它知道是谁杀了它几百头前锋。知道这防线的核心是哪一个。先前那几波妖潮是试探。试探防线的薄弱点，试探人类守军的兵力分布。
　　
　　全被他一个人接了。
　　
　　所以它来了。
　　
　　黑煞猩的嘴裂开，獠牙之间涌出一团漆黑的雾气。所到之处，地面上残留的妖兽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水、蒸发。
　　
　　黑风煞气。
　　
　　左翼拒马桩后面，一个散修的手臂不小心探出了掩体边缘，黑雾舔过他的小臂。
　　
　　“啊！”
　　
　　皮肤瞬间溃烂，牛大海一把将人拽回来，那条小臂白骨隐约可见。
　　
　　楚浩没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