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没有放弃寻找 (第2/2页)
薄九司接她出院的那天,京城下起了大雪。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冯无撑伞慢慢跟着。
薄九司抱着女儿,小小的一团,像落在他肩头的雪,轻飘飘的一片。
他没有回家。
他不敢回,那个家里到处都是聂京枝的影子。
……她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吃水果的样子。
他只要推开门,仿佛就能看见她,看见她回头,笑着喊他一声“老公”。
这段时间他也没去公司,就住在车里,住在医院附近。
冯无每天把文件送到停车场,他签完字继续坐在驾驶座上发呆。
薄九司呵出一口白气,看了看怀里的小周一,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抚养她。
于是他把小周一送到了聂京枝的父母那里。
聂宗开门的时候,看见他怀里抱着孩子,愣了一下。
“你……”
“爸,帮我带她。”薄九司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找不到枝枝,我没办法……”
徐薇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眼眶立刻红了。
她伸手把小周一接过去,抱在怀里,看了一眼,眼泪就忍不住了。
“像枝枝。”她说,“越长越像了。”
薄九司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聂宗看着他消瘦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打算找多久?”
“找到为止。”
“如果找不到呢。”
薄九司没说话。
徐薇抱着孩子,发现他手背上的针孔:“小九,枝枝要是回来,看到你这样糟蹋自己。”
“妈。”他打断她,“我会找到她。”
徐薇的眼泪落下来,聂宗把她搂住,叹了口气:“孩子放这儿,你放心,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薄九司这才抬起眸跟他对视。
“别把命搭上,你还有孩子。”
薄九司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眼小周一,抬起冰凉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
“爸爸要去找妈妈了,你乖乖的。”
像他每次哄枝枝一样。
乖乖的。
……
薄总夫人失踪的消息在网上传遍了。
陈开给薄九司打电话:“哪来的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马上让人把消息压下去。”
“不用压。”
“可外面人都传您太太卷走您的钱跑路了。”
薄九司轻嗤,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他说:“消息是我散布出去的。”
“……”陈开立马打自己嘴巴,“对不起,对不起,九爷,我自己去领罚……”
“不用。”薄九司说,“让你家的电视台帮我宣传两天,有她的消息直接联系我。”
“哦,好!”
薄九司没有放弃寻找。
从悬崖到入海口,从入海口到外海,每一处海流交汇的地方,每一个渔民聚集的港口,他都派人去问,寻人启事贴满了沿海的城镇,悬赏金额高得离谱。
有人来找他,说见过一个像聂京枝的女人,他连夜开车赶过去,到了才发现不是。
还有人打电话说在某个海岛见过她,他包了船出海,找了三天,什么都没有。
每一次都是假的。
每一次他都去。
冯无劝他:“九爷,您不能每一个都信。”
“万一呢。”
——
某天夜里,电话是冯无接的。
“九爷,有人说在城南见过一个女人,长得像太太。”
薄九司睁开眼,他坐在车里,车停在悬崖边上。
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很乱,他指间夹着一根快燃到头的烟。
已经很久没有理过头发了,几天没睡觉了他也不清楚,想不起来了,反正人还站起来喘口气,就是模样不太好看。
薄九司眼里红血丝吓人,眼底一片青黑。
“人在哪。”
“沈公子的赌场,刚到这里。”
薄九司掐灭烟,发动了车。
赌场在地下三层,走廊又长又暗,墙上镶着金边的镜子,空气里混着雪茄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薄九司走进去的时候,那人已经坐在卡座里了。
一个瘦小的男人,穿一件不合身的西装,见他来了,赶紧站起来,点头哈腰。
“薄先生,您坐,您坐。”
薄九司没坐。
他站着,居高临下看着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人呢。”
“这个……人我先没带来,您看,这消息费……”
薄九司看了冯无一眼。
冯无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一沓一沓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
男人的眼睛亮了,伸手就要去拿。
冯无按住了箱子。
“先说,人在哪。”
“在、在城南,一个出租屋里,我亲眼看见的,长得跟您太太一模一样,真的!照片我也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过去。
薄九司接过来,看了一眼。
女人只露出个侧脸,被长发挡了一半,穿着一件白色外套。
像,太像了。
薄九司呼吸都停了。
但他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忽然把照片扔在了桌上。
“这不是她。”
男人脸色一变:“怎么可能!我亲眼……”
“她左手手背有一道疤,剖腹产那天,留置针歪了留的。”薄九司目光压迫,“照片上的人没有。”
男人的汗下来了:“那、那我可能看错了,但真的是很像!”
薄九司没耐心,转身对冯无说:“处理了。”
“是。”
冯无挥了挥手。
两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把男人从卡座上拽下来,按在地上。
男人开始尖叫:“薄先生!薄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看见了!”
拳头砸下去的时候,薄九司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看着地上的人被打得满脸是血,缩在角落里发抖。
烟雾后那双薄利的眼睛什么情绪都没有,死水般空洞冷漠。
男人被打得趴在他脚边,嘴里还在含混地求饶:“饶了我……求您饶了我……”
薄九司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把烟从唇边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然后,他把烟头按在了男人的脸上。
“滋!”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地上打滚。
薄九司站起来,皮鞋踩上他的脸,碾了碾。
“记住了。”
犹如穿堂风,嗓音冷寂。
“没有下次。”
他收回脚,走得干脆。
冯无跟在后面,低声问:“九爷,这个人怎么处理?”
“扔出去。”
“是。”
薄九司推开包厢的门,冷风灌进来,他眯了一下眼。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一个包厢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女人冲出来,踉踉跄跄,一头撞在他身上。
他垂眼。
女人衣不蔽体,只用一件男士衬衫勉强捂着胸口,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脖子上还有掐痕。
女人抬起头,看见他,瞳孔猛地一缩。
包厢里传出醉汉淫荡的笑声,还有人在喊:“跑什么?回来!”
女人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