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搬箱扛布 (第2/2页)
两人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地往库房里又搬了一匹。
一回生,二回熟。
搬到第二趟的时候,李未央已经摸索出了几分门道。
这布帛不能用蛮力,得用巧劲。
手不能抓两端,得掐住三分之一处,重心才稳;不能举太高,得坠到腹部位置,借着腰劲往前走,才不至于走两步就喘。
到第三趟的时候,她干脆把布帛夹在腋下,侧着身子走,发现这样更好使劲,连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等搬到第四趟的时候,她和李锦瑟已经配合得十分默契。
两个人一前一后,不用开口,只消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往哪边拐、什么时候该使劲、什么时候该松手。
这速度,比方才和内侍们三个人合力还要快上许多。
李锦瑟索性让那两名内侍留在库房里接应,她和李未央两个人来回搬运,一匹接一匹,竟像是在比赛似的,谁也不肯先喊累。
几十匹布帛,转眼间便搬完了。
最后一匹入架的时候,李未央把布帛往架子上一推,整个人便往后踉跄了两步,靠在库房门口的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李锦瑟也靠在对面的墙上,额上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月白衫子的后背早已湿透,贴在肩胛骨上,透出里衣的轮廓。
她也不在乎了。
一名内侍小跑着去取了水来,递给她们一人一盏。
李未央学着李锦瑟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口,这竟然是冰水!
那股凉意顺着嗓子眼一路滑下去,舒服得她差点没当场叹出声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粗陶碗,这才注意到旁边廊下横七竖八坐着的司赞们,也都是一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
有的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有的直接把裙摆撩到膝盖上扇风,还有一个干脆仰面躺在青石板上,手臂摊开,嘴里叼着碗沿,显然是累极了。
哪里还有半分书院里教的那般行走不露足、笑不露齿的端庄模样。
李锦瑟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又看到她脸上那副努力维持镇定却掩不住惊讶的表情,终于扯出了一丝笑容。
那是李未央今日头一回在她脸上看到笑意。
“绿华姑姑没告诉你么?”李锦瑟把粗陶碗搁在膝上,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尚仪局的人,里外两张皮。外头,是仪态端庄的宗女,身份尊贵,笑不露齿,裙不沾尘。里面,是做牛做马的苦力,搬箱扛布,日夜不停。”
她说着仰头将碗底最后一口冰水饮尽,把空碗往旁边一搁,又补了一句,“你现在看到的,才是尚仪局的本来面目。”
“哦……那个……也还行。”李未央捧着粗陶碗,学着她的样子将碗底最后一口冰水仰头饮尽,凉意顺着嗓子眼一路滑下去,她舒服得眯了眯眼,顺手抹去嘴角的水渍,笑着晃了晃空碗,“就冲这冰水,尚仪局的差事便比书院强。绿华姑姑那儿可只有热茶,夏天喝一口,汗出得比喝之前还多。”
她把碗搁在膝上,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若是把我那桂花糖化在冰水里,甜甜的,凉凉的,那滋味定然比单喝冰水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