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内阁博弈 (第1/2页)
秦浩然踏入值房,立于正中空位,依礼躬身:““下官秦浩然,奉旨回京述职,特来谒见内阁诸公,听候中枢评议。”
主位上,首辅徐启眼底没有翁婿私情,唯有审视封疆大吏的目光。
语声平淡道:“入列落座。”
外人听不出什么,懂的人却知道,不苛责不刁难,已是首辅不动声色的庇护。
“下官遵令。”
秦浩然侧身避过案几落座。
落座瞬间,余光扫过满堂阁臣,心底暗自警醒。
“前日平台召对,圣上面前可有什么吩咐?”
此话一出,满堂目光聚了过来。
外臣考满回京,首要从来不是叙功,而是吃透圣上所忧所思。
天子心念就是朝堂风向。唯有对准上意,后续评议、铨授、新政才能稳妥落地。否则纵有滔天政绩,也是无根之木。
秦浩然心底透亮。端坐席上,恭谨对答:
“回首辅、诸位阁老。前日平台召对,圣上未曾问及臣三年辛劳,未曾嘉奖地方治绩。全程心系南直隶要务,紧盯江南利弊,问询细密入微。
圣心首重两淮盐引积弊。近年盐课亏空,私盐泛滥,豪强垄断,织造内官借势盘剥。官盐价高,民受其累,国库受损。圣上严命臣条陈拆解,厘清根源,给出整顿之法。
其次,圣上问及开海新令实效。臣往日曾上疏请弛近海之禁,规整海外贸易。召对时,圣上细询通关秩序、商贸兴衰、关税增减,乃至暹罗、爪哇诸国通商变化,逐项追问,务求详尽。”
看似平淡复述,实则暗藏后手。
此前他嘱托丰润伯曹泰南下购粮、布局南洋,今日当众禀奏圣上关切开海,便是铺垫,来日粮船北上,绝非他私自妄为,而是呼应圣心,顺势而为。一句话,就化解了潜在风险。
徐启只以一双深眸注视着女婿,由他从容奏对。
两侧阁臣各自沉吟,已然从这番对话里摸出天子最新的执政重心:盐政清弊,开海通商。而这两项,恰好都是秦浩然三年江南治绩的核心所在。
换言之,圣上依旧倚重他,此番归京绝非贬谪,另有重用。
中书舍人笔尖簌簌,将一问一答尽数录入卷宗。
秦浩然收声端坐,静待后续。
满堂无声,无形的博弈已然完成。
翁婿二人,一首辅执掌中枢,一封疆深耕地方。全程无眼神交汇,无只言片语私通,仅凭几句公事问答,就达成了最默契的相互兜底。
徐启聚焦圣心要务,是为女婿立名铺路。秦浩然紧扣中枢风向,是承圣眷、稳根基,不负岳父暗中周全。
等其说完,内阁次辅沈廷璋才开口。
此人年近六旬,乃是江南士族立于朝堂的核心靠山。秦浩然三载巡抚应天,每一桩新政都动了江南世家世代相传的根本利益。
趁秦浩然回京述职,有意暗中敲打一番,叫秦浩然清楚,朝中自有江南士族为后盾,绝非任人施为。
让秦浩然明白,江南的棋局,不是他想怎么落子就怎么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