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妖潮前夜 (第2/2页)
冯屠皱眉:“战令写的是守外壕。”
“退三步仍在外壕。第一道障前死光了,后面谁补位?”
“许豹会说我擅退。”
“把退线画进阵图,让陆闻的人现在看。”
沈砚将三道退线、四处空洞和剩余火油位置全部标明。冯屠看完,亲手在图尾按印。
他已交出北坡原单,再无替校尉帐遮掩的余地。右三段若败,原因必须留在纸上;若守住,这张图就是前锋队未曾失位的凭证。
临战队也被拆成三层。
王三带盾手守第二排,只压低处;李柴领土钎手补伤妖,不许离盾超过一步;赵瘸子掌退绳和锣;陈九守城梯半腰,记妖数、阵位和伤亡。
阿梨抱起最旧的弩带:“我回后灶补这个。”
“你胸口还有伤。”
“火油少了,弩带便更不能断。”
她没等沈砚再拦,转身去了后灶。
校尉亲兵刚抄走送水名册,几个妇人见阿梨进门,纷纷避开目光。妖潮一到,后灶也要向城墙送水送布。谁多帮临战队一针,都可能被扣上私拨军物。
阿梨将护心里的旧皮拆出一层,又把白骨獾妖抓弯的铁丝抽直,放在案上。
“我只借针线。谁不想沾事,不必帮。”
王婶从灶后走出,手腕上还留着问讯时的绳痕。
“他们能问的都问了。”她拿起粗针,“我现在躲,妖进营时也不会绕过后灶。”
又有两个妇人坐下。
旧牛皮、破甲衬和盐水麻布被裁成护片,铁丝夹在两层皮中,只护心口和肋下。六条宽弩带也重新缝紧,三股麻绳夹一条薄皮,转折处补铁扣,最多承受数次满弦,却足够让旧弩多放一轮。
天黑前,阿梨带着护片和弩带回到右三段。
郭石先取一块塞进衣襟,两个工兵随后系紧。诱妖战活回来的几人也主动上前帮忙绑扣。
王婶背着一捆盐水麻布,站在墙下:“后灶明日送水。城门若不放人,我就从墙上往下扔。”
沈砚看见她腕上的勒痕:“这次可能不只是问话。”
“那也等我活过妖潮再说。”
北墙外忽然响起连绵狼嚎。
火盆里的焰同时向南偏斜。雪原尽头,一层黑线缓慢推近。那不是一两支妖群,而是整片妖潮。
陈九在城梯上高喊:“北沟巡骑退回!西坡烽火两点!妖影距外壕不足十里!”
右三段只剩四张能用的旧弩、半条火沟和一群刚学会列阵的罪卒。
沈砚握住残妖刀,没有催动识兵。
北坡右匣、弩牙、机匣、弩枕,没有一样在他手里。百炼兵炉也补不出一架完整镇妖弩。
鲁老头却在此时赶来。
四名巡防兵抬着一口蒙满灰尘的长木箱,箱角包铁,黑蜡封缝,正面烙着雪关旧军械库的废存记。韩百户的押令贴在箱盖上。
“右三段火油被调,巡防准你们从废存旧械里补领。”鲁老头将铁凿插进封缝,“这箱东西十年前入库,弩制太旧,无人会修,至今没开。”
沈砚盯住箱角。
那里没有凉州鹰纹,却有一道被漆盖住的反向锉痕。
鲁老头双手压下铁凿。
咔。
封了十年的旧兵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