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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活人祭谣

第26章 活人祭谣 (第1/2页)

刚入黄昏,山风如啸,卷着山野荒草的腥涩与泥土的潮寒,狠狠灌进连绵的山坳里。乌云密不透风地铺满整片夜空,吞尽星月,天地间坠入一片死寂的墨黑。远山轮廓狰狞起伏,像蛰伏百年的凶兽,死死圈住山腹深处的龙须屯,将整座村落锁进与世隔绝的幽暗之中。
  
  青川市郊所有阴邪据点尽数崩塌,心悦宾馆的聚阴阵、空医院的执念魂、保利院的血色煞、龙吟村的旧规局,四路邪力连根拔除,可残留的邪祟脉络并未彻底断绝,反而齐齐收拢、逆向汇聚,最终落点直指深山最深处——龙须屯。
  
  这是整片邪局的最终根巢,也是幕后之人藏匿最深的活人祭养煞之地。
  
  坊间极少有人知晓龙须屯的存在,这片深山古村隐于层峦叠嶂之间,不通车流、不接市井,世代闭门独居,守着一套外人闻之色变的古老禁忌。山里代代流传着一句阴森童谣,字句藏血,声声刺骨:“龙须垂,鬼神归,生人赴祭,岁岁无违。”寥寥十四字,道尽这座古村百年不变的血腥秘辛。
  
  传言龙须屯依山傍潭,村后龙须山脉络阴缠,村心黑龙潭死水沉渊,是天然的聚阴养煞宝地。百年以来,村落从不遭遇灾厄、不受山邪侵扰,并非风水庇佑,而是村民世代恪守活人献祭的诡异古俗,以生魂饲阴、以精血养煞,岁岁献祭、年年供奉,换得村落安宁,也养出了世间最阴毒的邪祟根源。
  
  王小琪、罗小毛、李瑶瑶、秦幽若四人连夜驱车入山,弃车徒步,踏夜深入深山腹地。山路崎岖泥泞,荒草覆径,两侧古木参天、枝桠交错,遮天蔽日,连一丝夜风都难以穿透,压抑得人胸口发闷。一路走来,周遭无虫鸣、无兽啸、无半点生灵气息,死寂得诡异,仿佛整片山林的生机,尽数被前方的村落吞噬殆尽。
  
  四人依旧保持着久经磨合的严谨阵型,各司其职,戒备全开,每一步落脚都轻缓无声,杜绝惊扰暗处潜藏的凶险。历经四地诡局,他们早已深谙幕后之人的阴狠手段,知晓这最后一处根巢,必然藏着最凶险的阴煞、最偏执的人心。
  
  王小琪居于阵中,眉心感知微光轻凝,周身阴邪感应尽数铺开。越靠近龙须屯,空气里的气息越是可怖,不同于以往的死气、怨煞、戾气,这里的阴邪混杂着鲜活的生人血气、绝望的亡魂怨气与厚重的祭祀邪力,层层堆叠、粘稠如浆,死死裹覆着整座村落。她指尖微微发颤,低声沉声警示:“这里的煞气有源、有根、有养,是常年以活人精血、生魂魂魄滋养出的本源邪力。之前所有邪祟,都是这里分流出去的残煞余孽,此地凶险,远超之前所有据点。”
  
  罗小毛跨步在前开路,身姿挺拔如松,肌肉微微紧绷,周身正气内敛蓄力,夜视视野穿透层层黑暗与密林,精准扫过前路所有死角。他目光锐利如炬,能清晰感知到村落里并存的两种气息——鲜活安稳的生人阳气与阴森暴戾的献祭煞气,诡异交融、互不排斥,人心藏恶,阴邪共生,远比单纯的鬼魅凶煞更加可怕。“村内有大量活人定居,气息安稳规整,绝非荒村鬼地。但所有活人的气运、阳气,都被无形阵法吸纳禁锢,沦为养煞养料,全员都是被操控的活祭品,可悲又可怖。”
  
  秦幽若素衣清冷,眉眼淡漠疏离,指尖捏着三枚加持顶级镇煞符文的桃木符箓,道法微光内敛不泄。她精通古俗禁术、阴邪阵道,此刻鼻尖轻嗅、眸光细辨,瞬间看穿了村落的核心格局与禁忌:“龙须屯的布局是古法血祭阵,以整村为炉、以活人为薪、以黑龙潭为鼎、以龙须山为引,百年不间断活人献祭,每月小祭、每岁大祭、十年终祭。幕后之人靠这套古法禁术,常年培育本源阴煞,妄图借生人魂魄、天地阴浊,炼出通天邪力。”
  
  队尾的李瑶瑶推了推夜视镜片,目光细密如丝,扫过山路两侧的痕迹、村口的古旧界石、林间隐匿的祭祀残痕,快速梳理所有线索,逻辑缜密复盘:“山路有近期清扫痕迹,林间残留未褪的干涸血渍、破碎祭器碎片,说明祭典从未断绝,近期大概率刚完成一场小月祭。村民看似寻常耕居,实则全员守秘、全员参与,以民俗古俗为幌子,行饲阴献祭之实,刻意隐瞒百年血罪。”
  
  行至山道尽头,视野骤然开阔,漆黑夜幕下的龙须屯静静铺展在山坳之间。村落古朴规整,青砖黛瓦、木屋石墙,错落有致地排布,巷道整齐、屋舍井然,看似与世无争的安宁古村,实则处处藏着血腥诡秘。村中灯火点点,家家户户窗扉微亮,昏黄灯火温柔静谧,衬得村落烟火安然,可这份人间烟火之下,掩埋着无数枉死亡魂、无尽血色罪孽。
  
  最诡异的是,夜深三更,寻常村落早已户户熄灯、尽数安睡,可龙须屯家家户户灯火长明,窗内人影端坐、纹丝不动,无交谈、无走动、无休憩,满村活人,却死寂无声,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恪守着千年不变的祭祀规矩。
  
  村口立着一块丈高的青石碑,碑身斑驳老旧、青苔密布,刻着两行古朴晦涩的篆字,字迹入石三分、经年不褪:“祭以安神,血以固山,外客勿入,入者归祭。”短短十二字,字字冰冷、句句藏杀,是龙须屯世代相传的铁律,也是无数外乡人命丧于此的根源。
  
  “外客入村,即为祭品。”王小琪指尖抚过冰凉的碑面,感知到碑身封存的无数亡魂残念,语气凝重,“百年以来,所有误入此地的外乡人、流浪客、孤身行者,尽数被村民献祭饲阴,无一幸免。我们四人踏足此地,在村民眼中,就是今夜最完美的生祭祭品。”
  
  “村民活人藏恶,暗处阴邪蛰伏,双线凶险,步步死局。”罗小毛目光扫过整座村落,沉声叮嘱,“所有人收紧心神、严守阵型,不随意触碰村内器物、不直视窗内人影、不踩踏巷道祭痕,先探清祭坛位置,再破局除煞。”
  
  四人不再多言,压低身形,借着夜色掩护,悄然踏入龙须屯。
  
  踏进村口的瞬间,周遭温度骤然暴跌,温热的夜风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寒,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与香烛灰烬味,萦绕鼻尖、渗入肌理。村内巷道平整干净,青石板路面一尘不染,无杂草、无落叶,规整得过分刻意,处处透着人工打理的刻意痕迹,绝非自然村落的深夜模样。
  
  两冊民居木门紧闭,窗纸昏黄,每一扇窗后都立着僵直的人影,静静朝外凝望,无声无息、一动不动。他们的目光透过窗纸缝隙,齐齐锁定四人闯入的方向,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麻木的冰冷,如同看待即将献祭的祭品,平静又残忍。
  
  李瑶瑶一路细致观察,低声快速分析:“村民神情麻木、气机凝滞,并非被邪物附身,而是世代被祭俗洗脑,根深蒂固地认为献祭是保命唯一途径。他们心智固化、善恶颠倒,为了村落存续,甘愿屠戮生人、供奉阴邪,人心之恶,比鬼魅更甚。”
  
  四人沿着主街缓步前行,全程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异动。整条村落安静得可怕,唯有四人轻微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清晰回荡在空旷巷道,显得格外突兀。家家户户灯火不灭,人影不动,整村死寂无声,唯有风中隐约萦绕着细碎、空灵的吟唱,声调古老、语速缓慢,晦涩难懂,像是世代相传的祭祀古谣,幽幽荡荡、缠人耳膜。
  
  秦幽若凝神细听,眉心微蹙,清冷声线压低至极致:“这是祭魂谣,专为安抚枉死亡魂、滋养阴邪所用,昼夜循环、永不停歇。歌谣不断,煞气不散,亡魂不宁,血祭不止。此谣能蛊惑人心、弱化阳气,常年听闻,活人会逐渐麻木失智,沦为只会献祭的傀儡。”
  
  越往村落深处走,血腥气息越是浓郁,阴邪气场越是厚重。行至村中心位置,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古朴阴森的青石祭坛赫然出现在眼前。
  
  祭坛高三丈,通体由暗沉青石堆砌而成,坛面宽阔平整,布满深浅交错的陈旧血痕,层层叠叠、发黑发亮,是百年无数次活人献祭浸染留下的血色印记。坛顶立着一尊无面石像,身形诡谲、体态扭曲,无眼无鼻无口,通体漆黑,周身缠绕层层暗红祭纹,纹路鲜活流动,隐隐透着嗜血戾气。石像下方摆放着陈旧的青铜祭器、残破香烛、干枯祭花,处处都是刚刚完成祭祀的痕迹。
  
  祭坛正中央,一圈新鲜的血色法阵未干,暗红纹路粘稠发亮,血腥气息浓烈刺鼻,法阵中心空空如也,却盘踞着整片村落最浓郁、最暴戾的阴邪气场。
  
  “大祭将近。”秦幽若目光锁定血色法阵,语气笃定凝重,“这是十年一度的终祭阵,阵纹新鲜、血气未散,祭典只差最后一步生魂献祭。幕后之人布下全局,破尽我们外围据点,就是为了等今夜,集齐百年阴煞、开启终极血祭,彻底炼化邪力。”
  
  就在四人驻足祭坛、探查阵纹的瞬间,整村的灯火骤然齐齐闪烁。
  
  所有民居的昏黄灯火明暗不定、摇曳不止,原本死寂的村落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阴冷气息。无数透明惨白的人影,从巷道角落、屋舍夹缝、祭坛四周缓缓浮现,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遍布整条村落。
  
  是无数枉死的献祭阴魂。
  
  他们是百年间被村民献祭的外乡人与罪人,魂魄被血阵禁锢、被祭谣奴役、被石像吸纳,不得轮回、不得安息,常年被困在这片血祭之地,日复一日沦为养煞养料。无数阴魂悬浮半空,身形飘忽、面目狰狞,眼底堆满无尽的痛苦、怨恨与暴戾,周身萦绕浓稠的血色煞气。
  
  更可怖的是,原本静坐屋内的村民尽数推门而出。
  
  男女老少、全员列队,整齐有序地聚集在巷道两侧,双目空洞麻木、面无表情,手中握着陈旧的祭祀法器、麻绳与木杖,无人言语、无人躁动,静静伫立,如同等待指令的行刑者。他们早已被百年祭俗驯化,泯灭人性、麻木不仁,只知献祭、不知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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