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风衣女人 (第2/2页)
“柳家的阵,林仁义的材料。”
“所以你二叔一年前就开始替柳家做事了。”苏红衣把档案收回去,“你不是第一站。你只是这条流水线上的其中一站。”
林夜合上档案。舌尖上还残留着黑符碎片的骨粉味。城南地下的九街锁魂阵、阵眼那枚柳家令牌、林仁义采购清单上的骨粉和黑符纸、一年前种入他体内的怨灵胚胎——所有东西都指向同一条供应链。上游是省城柳家。
“你说过你一个人破阵。”苏红衣站起来,系好风衣扣子,“我当你是在说笑。失踪案的死者里有一个是我的线人,死之前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件时间是一周前凌晨两点五十八分。四个字:柳家。锁灵。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离凌晨三点差两分钟。九街锁魂阵的杀人时间是凌晨三点左右。她的线人在死前两分钟发出了这条消息,然后被抽干了阳气。
“我欠他一个答案。柳家欠他一条命。”苏红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修饰。她端起新煮好的那碗素面,把浮在汤面上的辣椒搅开,低头吃了一大口。辣味呛得她眼眶微微发红,但她没有停,又夹了一筷子。
林夜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史姨,再来一碗寒髓红玉饺。两双筷子。”
史珍香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她不是不吃肉吗?”
“今天破例。”
苏红衣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沾着辣椒油,眼眶还是红的。她没有说谢谢。她只是把碗里的面吃完,放下筷子,然后拿起那双干净筷子夹了一个寒髓红玉饺。饺子入口时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玄冥真液的寒气对普通人的刺激是剧烈的,冻裂感从舌尖直冲后脑。但她没有吐出来,慢慢地嚼了三下,咽下去。嘴唇在发白,但额头上没有出冷汗。
“第一口是最难受的。第二口舌头会开始发麻,第三口就能尝出味道了。”林夜也夹了一个。
苏红衣夹了第二个。然后第三个。她放下筷子。“味道还行。就是太冷了。”
史珍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叼着烟靠在墙上。“冷才正常。热的就是变质了。”她转身下楼,“吃完了自己把碗端下去。”
苏红衣低头看着面前两个空碗。“她一直都是这样跟客人说话?”
“对你算客气了。前几天省城来了个姓贾的,被骂得筷子都不敢碰。”林夜站起来端碗,“黑符碎片分析要多久出结果?”
“至少一周。一周之内我留在江城。”苏红衣拿起平板和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帮我查一个人。”林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阴阳驿里那块“味在舌先”的匾额,落款处刻着一个“甄”字。“守山人一脉的族谱里有没有姓甄的人。如果有,和柳家有什么关系。”
苏红衣接过手机,把照片发给自己。“这间屋子和你的味觉有什么关系?”
林夜端着碗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停下来。“三十年前,我爷爷在这间屋子里开过食堂。后来他把食堂关了,在门口换了块匾,然后在汤里滴了自己的血。”
楼梯上安静了片刻。
“你尝出来了。”
“嗯。”
他继续往下走,在楼梯拐角处听到她的声音:“一周后给你答复。还在食堂见。”
林夜走到一楼,把碗放在灶台边上。史珍香正在洗锅,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苏红衣已经走出去了,黑色风衣的下摆在门槛上一扫而过,消失在老街第三个路灯的光晕里。
“这个女人身上有玄冥铁的味道。”
林夜抬起头。他刚才从苏红衣身上尝到的是消毒水、尸蜡、黑符骨粉和寒髓红玉饺的残留,没有尝到金属。
“你尝不到,”史珍香说,“玄冥铁的味道不是味觉能感知的。但你爷爷当年说过——守山人的舌头尝不出来的东西,才是最危险的。”她把烟点上,吸了一口,“下次她来的时候,注意看她的眼睛。如果瞳孔里有一圈银光,就是玄冥铁在觉醒。”
“觉醒之后会怎样?”
史珍香没有回答。她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去擦灶台。擦了两下,停下来。
“觉醒之后,她会变成一把刀。”
林夜坐在吧台前,嘴里还残留着寒髓红玉饺的冷香。苏红衣刚才加辣,不是调味——辣不是味觉,是痛觉。她在确认自己还能感受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