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章 十七个伤兵,先替我守一夜门 (第1/2页)
门外那辆旧板车停了很久。
车上的人没催,也没人往院里挤。最前面的汉子拄着木杖,右腿从膝下空着,站累了便把身体靠在车辕上。旁边一个独臂男人把他往后拉了半步,自己走到沈浪面前。
“陈铁衣。”
他报完名字,又指了指车边的人。
“十七个。能走的十二个,走不快的五个。”
老掌柜低声道:“都从北边退下来的?”
陈铁衣点头。
有人眼上缠布,有人两根手指蜷着伸不开。一个年轻人耳朵缺了一半,听人说话时总要偏过头。最年长的那个背着一只旧弓,弓弦已经磨白了。队尾还有个叫杜二山的,右腿没少,走路却一深一浅。有人问,他只说旧伤遇冷便疼。
他们身上的衣裳不一样,腰间却都挂着同样的木牌。木牌一面刻着旧营号,另一面刮得很干净。
沈浪问:“为何来四海?”
拄杖的汉子咧嘴:“别处先问腿脚。听说你这里先问会什么。”
“你叫什么?”
“罗三川。以前跑斥候,如今跑不过狗。”
顾惊雷从后院探出头:“能抡锤吗?”
罗三川看了看自己少掉的腿:“你先把锤拿轻些。”
院里有人笑了一声。
陈铁衣没有笑。
“我们不要白饭。”他说,“有活便做,没有便走。”
宁晚棠把刚接好的镖旗靠在墙边,逐个看过他们的手、鞋和腰间兵器。
“你们多久没一起做事了?”
“三个月。”
“最后一次呢?”
“北门外替商队守了一夜。”陈铁衣道,“第二日东家嫌我们看着晦气,只给了半顿饭。”
老掌柜皱起眉,沈浪却没接这句话。
他让裴九章把东街那间废脚店的租契拿来。
脚店是给威远看的新门面,前院能停二十辆车,后院有两排旧客房。只是荒了半年,门窗漏风,院墙也塌了一角。威远明日才去收拾,今晚里面只放着从盐仓取回的十七只镖箱、三册抄账和几张画押口供。真正的分货簿仍锁在四海钱箱里。
黑虎帮的人已经押进巡检司,背后收货的人却还没全抓干净。
沈浪把租契递给陈铁衣。
“今晚替我守那间院子。”
陈铁衣接过,没有立刻答应:“守什么?”
“十七只箱子、三册抄账、两扇门。”
“会有人来?”
“可能。”
“多少?”
“不知道。”
陈铁衣看了沈浪一眼:“工钱。”
“今夜每人三百文,真有人来,抓住一个再加一百文。受伤药钱另算。”
罗三川在旁边掰手指:“若来十个,一人能分多少?”
裴九章道:“抓住谁,算谁的。别想着一人抓半个。”
罗三川低头看自己的木杖:“那我得挑个瘦的。”
这次连陈铁衣嘴角也动了一下。
宁晚棠却道:“脚店以后是威远的地方,我也去。”
“你明日还要带人收拾院子。”沈浪道,“今晚让他们自己守。”
“若守不住呢?”
“箱子丢了,钱从我账上扣。”
裴九章抬头:“为何从你账上?”
“因为人是我接的。”
“那便记清楚。”
他说着已经取出笔,问十七人的姓名、旧伤和能用的兵器。有人只剩一把短刀,有人连刀都没有。顾惊雷在后院翻了半天,抱来一捆长短不一的铁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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