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表哥解围 (第2/2页)
谢砚之不再多言,只侧头看向身侧的凤霞,目光温和坦荡,全然是亲人般的体恤。
一场无声的欺凌,被他三言两语彻底化解。
赏花宴散后,宾客尽数辞离,庭院落尽繁花,只剩清风徐徐。
凤霞停住脚步,对着身前的谢砚之,微微躬身,眉眼满是真切的感激。
“今日多谢表哥维护,不然……我当真不知如何自处。”
她在谢府步步谨慎、日日隐忍,从未有人这般不问缘由、挺身而出护她一次。
谢砚之看着她温顺谦卑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叹。
不是他的霞儿。
终究不是。
他的霞儿,永远明媚张扬、傲骨天成,何曾这般低声道谢、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可纵然知晓是假,这眉眼依旧戳中他多年执念。
他温声浅笑:“都是至亲,何须言谢。姑母一时偏听,众人随波逐流罢了,不值你放在心上。”
凤霞抬眸,望着他温润如玉的模样,心头暖潮翻涌,鼓起勇气轻声邀约:“庭院西榭新晒了茉莉清茶,香气清淡。若表哥得空,可否随我小坐片刻,让我略尽薄茶,聊表谢意?”
“固所愿也。”谢砚之欣然应允。
西榭清幽,藤萝垂绕,晚风穿帘,带着初夏淡淡的草木香。
石桌上摆着白瓷茶罐、细白茶盏,青禾静静立在一旁烹茶,沸水落盏,茉莉花瓣在水中缓缓舒展,清甜茶香漫溢四方。
凤霞亲手为他斟满一盏清茶,轻声道:“我不懂名贵茶品,只有这乡间常晒的茉莉,清淡解燥,表哥莫要嫌弃粗陋。”
谢砚之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瓷壁,目光落在她恬淡的眉眼上,故意放得轻松柔和,只想逗她一展笑颜。
“我偏爱这份粗陋真实。”他浅啜一口茶,含笑开口,“从前苏妹妹最喜名贵雨前龙井,嫌民间花茶俗气,如今你倒是返璞归真,性情软和了许多。”
凤霞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局促。
她自然不知从前的喜好。
谢砚之见她这般模样,心底了然,却不点破,转而打趣:“那日春花宴你吹的竹叶民谣,我事后回想多日,倒是比丝竹雅乐更动人。满府贵妇争艳弄雅,偏偏你一曲山野清风,独出心裁,反倒最是干净。”
凤霞垂眸轻轻一笑,笑意浅淡:“不过是窘迫之下的无奈之举,登不上台面。”
“何为台面?”谢砚之挑眉,语气轻快温柔,“随心而发,自然真切,便是最高的台面。那些刻意雕琢的才情,反倒落了下乘。”
他字字真心,句句宽慰。
见她眉眼依旧带着沉郁,他又故意说起旧时趣事,语气温和风趣:“还记得年少时,你总爱爬庭院海棠树,摔了裙摆也不哭,反倒笑着摘花插鬓,闹得满府人无可奈何。如今这般安静温顺,倒让我全然认不出了。”
他明知眼前人不是故人,故意这般说笑,只为驱散她眼底的阴郁,逗她开心。
凤霞听着这些陌生的旧事,心里酸酸软软。
原来真正的苏霞,是这般鲜活肆意、无忧无虑的模样。
而她,只是活在别人影子里的赝品,日日惶恐、步步维艰。
可谢砚之的温柔太干净,太赤诚。
终于,她唇角轻轻扬起,绽开一抹极浅、极干净的笑意,眉眼浅浅弯起,温柔得让人心软。
谢砚之望着她这一瞬的笑颜,心头猛地一颤。
像极了记忆里的人。
又全然不是。
他藏在心底多年的暗恋,忠于年少那抹惊鸿绝代的真霞儿。
可此刻眼前浅笑温顺的假凤霞,却让他沉寂多年的心,悄然软了一寸。
他收去打趣的语调,声音温柔郑重:“往后在谢府,若再有人欺你、冷落你、搬弄是非,不必独自硬扛。你虽是寄身此处,也是名正言顺的谢家夫人。但凡受了委屈,尽管寻我。”
“有我在,不会让你再这般孤零零受人排挤。”
晚风轻轻拂过亭榭,茶香袅袅,落英轻扬。
凤霞抬眸望着他,眼底盛满了真切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