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又见僧人(求追读) (第2/2页)
李伏蝉这一路行来,此人几次搭话,他都不曾回应,只怕招惹是非。此刻心神稍松,暗暗忖道:‘此人瞧着倒像是个苦修士,一路并无异动。如今到了江南,正缺一位问情势的道友,不妨请教一二。’
念头落定,他开口问道:“道友此去何往?”
那白衣人微感意外,不想李伏蝉竟主动搭起话来,顿时眉眼含笑,便答道:“正要自羊氏借道,往北修行去。”
李伏蝉闻言,心中一动:“北方却不是什么好去处。”
白衣人笑了笑,也不问他此言何意,只曼声吟道:
“少小辞家,久历尘磨;观山阅水,心静无波。六亲俱远,死生由我。无牵无锁,俗缘看破,自无偏颇。广结善果,不堕恶火。普济凡愚,不渡浊流祸。”
语音一顿,他轻轻道:“修行而已。”
李伏蝉双眸一亮,赞道:“好偈。”
赞罢,却又叹了口气:“世间却少道友这般的良善辈。”
“咦?”
白衣人眸光一凝,却见李伏蝉鬓角无声滑落一滴冷汗,不由讶然。
‘从不曾听闻江南有仇释之风,可我自东向北,一路行来,凡见诸世家,无一不怕我;遍观诸宗门,无一不惧我。有师承的,不敢近我身前;无师承的,寥寥数语,便也对我怒目相视,偏又不敢多言。落得个人嫌狗厌的下场,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此人身为海外散修,怎的也怕起我来了?莫非被北方的释修坑害过?’
李伏蝉微微一礼,道:“还未请教。”
那白衣人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如往常一般,道出了真实身份:“贫僧法号慧慈,俗名穆苏黎,见过道友。”
刷。
一道华光骤然亮起。
映出僧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仿佛对这样的情形早已司空见惯。
大湖之上,张之洞本已打算退回船舱,忽然目光一动,隐隐窥见夜色深处一道雷光划破长空,不禁脱口道:“要下雨了?”
话音未落,为首那魔修抢前一步,只瞥了一眼,脸色骤变,一把攥住张之洞,破口骂道:“下你娘的雨,是雷修,快走!”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金赤雷光轰然炸响,李伏蝉身形已立在甲板之上。
为首那魔修面色一僵,虽能察觉对方境界不高,可雷修天然压他们一头,此番又是偷偷潜入,哪里敢张扬闹出动静,只得僵硬地抱了抱拳:“道友,你……”
李伏蝉一把揪住他,气急败坏道:“道你娘的友,快走!”
望着湖上小船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慧慈将自己脸上的面纱和斗笠取下,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两颊圆阔,双目炯炯。
他将手合十,嘴唇张了张了,却不知道该唱些什么,藏头遮面,心有恐惧,不敢示真容,怎么有脸去唱佛号?
半晌,才自嘲一句:“真不知道天下是否有两个我,贫僧在这头行善,他在那头吃人,故才叫他们这样怕我。”
将纱巾和斗笠重新戴上,慧慈轻念一句,像是讥讽,像是安慰:“修行而已。”
缓缓踩进水中,湖水没过腰际,才不再坠,他叹了口气,趟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