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章 不厌其烦 (第2/2页)
正是宁氏四子,宁俢庆。
他立于门外,双手交叠,深深一揖,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热切:“晚辈宁俢庆,拜见前辈。”
李伏蝉看着他那副模样,恍惚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旋即侧身让开,温声道:“公子不必多礼,请进罢。”
他亲自动手,新沏了一壶茶,双手奉上。宁俢庆接过,规规矩矩地抿了一口。
只是他到底年轻,比不得宁俢弗与黄济海那般沉得住气,没话找话的痕迹十分明显。
李伏蝉倒也不烦,乐得与他说些闲话。
可这小子竟一连来了三日,日日准时准点,比宁俢弗还要勤快。
李伏蝉好不容易才被唤醒的善良人格,瞬间泯灭。
他面上挂着和煦的笑意,冲宁俢庆招了招手:“小公子,你来。”
宁俢庆依言上前,只见李伏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玉瓶,瓶身温润,隐隐透着灵光。
李伏蝉道:“此乃李某珍藏的灵茶,特请小公子品鉴一二。”
宁俢庆闻言,双眸倏地一亮,只道是自己连日来的真诚终于打动了这位前辈,忙起身拱手,朗声道:“多谢前辈厚爱!”旋即双手接过玉瓶,仰头一饮而尽。
李伏蝉笑吟吟地看着他,看他眉开眼笑,看他神色微变,看他弯腰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夺门而去。
——
暖凉山上,宁俢弗面色微白,唇色浅淡,看起来颇为憔悴。
宁襄夷才从羊氏归来,风尘未洗,一撩袍角落了座,抬眼便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疑道:“你这是……”
宁俢弗也不讳言,将前几日在李伏蝉处饮茶中招、硬扛了数日的遭遇略略说了一遍。
宁襄夷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道:“这位倒是个有趣的。能让开了三窍的修士狼狈至此,只怕那壶‘珍藏’不只是陈茶,还掺了些旁的佐料。”他顿了顿,又看向宁俢弗,目光里多了几分关切的责备,“倒是你。怎不服一枚丹药调理?就这么干熬着?”
宁俢弗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如常:“李客卿有心教训,我自然该受着。此事无伤大雅,左右不过三五日的不自在罢了。况且家中丹药本就紧缺,一些寻常小症,忍忍便过去了。”
宁襄夷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辛苦你了。”
宁俢弗不愿在这等事上多作纠缠,平白惹得宁襄夷烦忧,便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话头,将这几日大小家事逐一禀来。
宁襄夷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插问一两句。说到半途,他忽然像是察觉了什么,抬眼在屋内扫了一圈,疑道:“济海呢?怎么不见他?”
宁俢弗话头一顿,还未及答,宁襄夷便已从他微滞的神色中读出了原委。
他摇头失笑,叹了口气道:“他修为尚不及你,这五脏庙怕是要辛苦好一阵子了。”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颈小瓶,搁在案上,“送一枚丹药去,教他好生调理。”
宁俢弗双手接过,躬身一礼:“俢弗省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