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林臻东的韧性 (第2/2页)
赛道上,林臻东正在调整自己的驾驶方式。
水温偏高,意味着发动机正在承受额外的热负荷。继续全油门高速行驶会让温度继续上升,直到报警。但如果减速,损失的时间会被后车吃掉。张弛在他后面,熊初墨也在他后面,两个人都在追,都在不断拉近距离。
他在脑子里迅速计算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精细的调整。他提前收油了大约十米,在入弯前让发动机转速自然下降,减少了高转速区间的持续输出。入弯后没有立刻全油门,而是在车头摆正之前只给百分之七十的油门开度。然后在出弯的瞬间全开。
这样每个弯损失的时间大约零点二秒,但水温的上升速度确实慢了下来。
洪阔注意到了那个变化:“你收早了。”
“嗯。让车子喘口气。”
“那后面——”
“先把车保住,再来考虑名次。”
林臻东没有说“不减速”是逞能,也没有说“减速”是认输。他只是在两者之间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平衡点。把水温压在一个不会报警的范围内,同时又不会让后车把差距一下子吃掉。
维修区里,工程师盯着水温曲线,上升幅度终于放缓了。
“林总收了。每过一个弯收一次油,把水温压住了。”
“损失了多少时间?”
“每个弯大概零点二秒。累计到现在,比张弛慢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在这个级别的比赛里,很可能就是天堑。
赛道上,天气依然干燥。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灰色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林臻东不敢放松,巴音布鲁克最大的难度是那一千四百六十二个弯。每一个弯道都在考验车手的判断力,每一个弯道的极限都不一样,有的松软,有的坚硬,有的夹杂着碎砂,有的露着岩石。
林臻东的入弯速度比刚才低了,但走线比刚才更精准了。他在心里重新计算着每一个弯道的极限,像是在脑子里重绘了一条新的赛道,不断调整着油门、刹车、方向的每一个输入。他放弃了流畅的弯道节奏,换成了更稳定、更精准的通过方案。速度不是最快的,但每一分速度都稳扎稳打地落在地面上。
这是他作为职业车手训练了十几年沉淀下来的本能,不依赖运气,不依赖直觉,而是通过观察、经验和分秒必争的判断,为自己找出那条最安全的线。
1号车,林臻东,洪阔
赛道上,林臻东的车速渐渐恢复了一些。水温稳定在偏高的位置,但不再上升。他找到了那条临界线,刚好能让冷却液的温度维持在这个海拔和这个路况下的极限。
他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还剩多少?”
“十七公里。”
他舔了一下嘴唇,嘴唇已经干裂,带着一丝铁锈味。
“好。够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前方那条灰色的路面上,十七公里,他在这条赛道上拿了五年冠军,哪里踩刹车、哪里开油他烂熟于心。
这次也不会有例外,冠军还是他的。林臻东踩下油门,车身稳稳地切进下一个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