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嘉陵江畔,灵魂伴侣的破局一语 (第1/2页)
周末,余则成换了一身灰色长衫,没带枪,也没带军统的证件。
他从大院后门出来,顺着山路往嘉陵江边走。十月的重庆,天高云淡,江面上飘着一层薄雾,对岸的山影若隐若现。码头上停着几条乌篷船,船夫蹲在船头抽旱烟,懒洋洋的,像是这世上的兵荒马乱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江边有一排露天茶馆,竹棚子搭的,四面透风,摆着几张旧竹桌和长条凳。茶馆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妇女,围着一条蓝布围裙,手脚麻利地在几张桌子之间穿梭。
余则成挑了一张靠江的桌子坐下来,要了一壶沱茶。
他等了大约十分钟。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年轻女人从石阶上走下来。她挎着一个布包,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髻,脸上没有任何脂粉,但五官清秀端正,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安静的书卷气。
左蓝。
她看到余则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懂的默契。
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沱茶?你什么时候开始喝这个了?”
“入乡随俗。”余则成给她倒了一杯,“你来得挺准。”
“你每次约我都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左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鼻子,“苦。”
“好茶都苦。”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远处有一条渡船在江心慢慢地划,桨声咿呀,像是一首走了调的老歌。
左蓝先开了口。
“你瘦了。”
“忙。”
“什么忙法?”
余则成没有直接回答。他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一片一片地沉到杯底。
“蓝,我问你个事。”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你是一个大商行的账房先生,老板让你查一个内贼。这个内贼在商行里干了很多年,根深蒂固,你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始终锁不住他的真面目。你会怎么办?”
左蓝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知道他不是在说商行。
“内贼?”左蓝想了想,“那要看他偷的是什么。”
“偷的是情报。”
“情报不能吃不能喝,他偷出去给谁?给外面的人?”
“对。”
“那他跟外面的人之间,一定有一条利益链。”左蓝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闲聊,而是那种余则成在大学课堂上听过的、条分缕析的思辨节奏,“则成,你不要只看这个人在商行里有多大的权力。权力是表象。你要看的是,他跟外面那个人之间,到底靠什么维系。”
余则成的手指停住了。
“你继续说。”
左蓝把茶杯放下,在桌面上用手指画了一个圆。
“一个人要长期出卖情报,光靠信仰或者恐惧是不够的。他一定需要一条稳定的利益通道。外面的人给他钱?太危险,容易留下痕迹。外面的人给他承诺?太虚,靠不住。”
她抬起眼睛看着余则成。
“最稳固的关系,是互利。他给外面的人情报,外面的人替他做一件他自己做不到的事。这件事一定跟他在商行里的职务有关。不要看谁有权力,要看谁能在利益上完成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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