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染血的备忘录 (第2/2页)
那是毛字的上半部分。
余则成的手指停住了。
他在地窖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小瓶碘酒。那是用来消毒伤口的。他用棉签蘸了一点碘酒,小心地涂在墨渍上。碘酒跟墨水中的铁盐成分发生了反应,颜色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原本均匀的黑色墨渍上,签名的笔画痕迹变得更加清晰了。
毛字的前三笔已经可以确认了。撇、横、竖弯钩。
后面的笔画被涂得太重了,碘酒的化学反应不够强烈,无法完全复原。但仅凭这半个毛字,余则成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了。
他把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排列在一起。
寒号鸟是军统高层。这一点从他能够获取全套潜伏名单就可以确认。军统内部能接触到这种级别机密的人,不超过十个。
寒号鸟同时是日本特高课的人。四号别墅那枚金色徽章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寒号鸟的签名里有毛字。
在军统高层中,姓毛的人,他只知道一个。
毛人凤。
余则成闭上了眼睛。
不。太武断了。可能是毛人凤身边的人,也可能是用了化名。仅凭半个偏旁就锁定一个人,不符合情报分析的基本原则。
但这条线索足够缩小范围了。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走到地窖的砖墙前面。他从桌上拿起一块木炭,开始在墙上画图。
一个圆圈。中间写着李海丰。
围绕这个圆圈,他画了三层防卫线。第一层是76号特工总部的常驻警卫,至少三十人。第二层是李海丰的贴身精锐,十到十二人。第三层是测向车和电子侦测网,覆盖了南京城区百分之八十的区域。
三层铁桶。
硬冲进去?不可能。两个人加一把打空了的勃朗宁,连第一层都过不去。更何况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从内部瓦解?也不可能。他们在南京没有任何渗透进76号的人脉。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把李海丰从乌龟壳里引出来。
余则成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台破收音机上。他在上面花了四个小时破译了李海丰的微波寄生频段。那条频段是李海丰最引以为傲的技术杰作,全中国能使用这种技术的人屈指可数。
但余则成已经知道了它的原理。
他蹲下来,拿起那台收音机。机壳上满是划痕和锈迹,旋钮磨得看不清刻度。但里面的核心元件还是好的。他又翻出了从电台上拆下来的发射模块,检查了一下接口。
能用。
只要把收音机的中频回路改装成发射电路,再接上那个发射模块,他就能在李海丰的私密频段上发送信号。
余则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笑。那是一种猎手在瞄准猎物时才会有的表情。
他开始动手。螺丝刀、焊接用的铜线、从收音机后盖上拆下来的电容器。他的手指在灯光下快速而精确地移动着,每一个焊点都干净利落。
二十分钟后,改装完成了。
他把手指放在发射按键上,没有按下去。
“李海丰,”余则成对着空气说,声音很轻,“你最自豪的电台,将是你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