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极限盲记,一墙之隔的德语密码 (第1/2页)
余则成的后背紧紧贴在走廊的墙壁上。
B-7号机房的铁门离他不到半米。门缝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在他的布鞋尖前画了一道细线。
德语的自言自语还在继续。
余则成侧头,把右耳贴在冰冷的墙面上。他听出了那个德国人的状态:语速不快,语调平稳,偶尔带着轻微的鼻音。不是在跟人通话。是在核对什么东西,一边看一边念。
嗒。嗒嗒嗒。嗒。
电键的敲击声又响了几下,然后停了。停了大约五秒。然后又是一阵嗒嗒声。
他在逐组校准参数。
余则成的右手无声地滑向腰间,指尖触到了勃朗宁手枪冰凉的握把。
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闪过。推门。开枪。两枪。一枪打头一枪补胸。然后直奔操作面板。
念头存在了不到两秒。
他松开了手。
不行。
不是因为他下不了手。这一年他杀过的人,够他在午夜的梦里排成一排。
是因为逻辑不允许。
一个德国技术顾问死在日伪电讯管理总局的绝密机房里。尸体被发现后,日本人会封锁整个南京,逐街逐巷地搜。不是搜他一个人。是搜所有人。教书先生,缝纫铺老板娘,那些只剩不到十个活跃成员的地下党。
他们会全部死掉。
余则成把手从枪上移开,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划过左手那条还没结痂的伤口。痛感让他清醒。
等。
他重新把目光贴到了门缝上。
机房内的空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一台落地式机柜占据了房间的中央位置,机柜正面是密密麻麻的旋钮和刻度盘。旁边是一张铁桌,桌上放着一个白瓷咖啡杯、一叠图纸和一本皮面笔记本。
德国顾问坐在铁桌旁的转椅上,背对着门。他大约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呢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左手翻着笔记本,右手不时伸向机柜上的某个旋钮微调。
余则成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细节。
笔记本是合上的。
德国人每次翻开看一眼,记住一个数值,然后合上笔记本,走到机柜前调整旋钮。他不是在抄写参数,而是在把笔记本上的理论值逐一输入到机器上。
也就是说,真正的参数最终会体现在机柜面板的旋钮刻度上。
只要能站到那台机柜面前,读取面板上的刻度值就够了。
不需要笔记本。不需要图纸。只需要两只眼睛和一颗够用的脑子。
余则成的心跳加快了。他刻意放慢呼吸,把心率从每分钟九十压到了七十左右。
三点二十五分。
德国人端起了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翻了一页笔记本。起身走向机柜。调了两个旋钮。回来坐下。
三点二十七分。
德国人又端起了咖啡杯。这次杯子见了底。他晃了晃空杯子,嘴里嘟囔了一句德语。
然后他站起来了。
余则成的瞳孔猛然收缩。
德国人端着空咖啡杯,转身走向了机房的门。
余则成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开,闪进了对面的杂物间。他把门拉到只剩一条细缝,屏住呼吸。
咔嗒。机房门被推开了。
皮鞋声从门口传出来。往左。越来越远。
走廊尽头有一间水房。老赵说过,那里有一个烧水的铜壶,德国人喜欢自己煮咖啡。
从机房门口到水房的距离,大约三十步。来回一分钟。煮咖啡最少要两分钟。
总共三分钟。但安全窗口只有两分钟。他必须留出最后一分钟的余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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